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敬酒,不过片刻,便把江澄安灌得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就在这时,宋宝珠及时出现,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江澄安,柔声开口。
“陛下,臣妾扶您坐下歇息。”
说完,她转头看向宋九月,故作不服气地扬声道。
“妹妹既然这么能喝,不如姐姐陪你比试一番?”
两人心照不宣,桌上的酒早已悄悄换成了水。
几杯“酒”下肚,宋宝珠装作赢了的样子,扶着江澄安坐下。
江澄安头晕眼花,只觉得宋宝珠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处处维护自己,心中顿时感激不已,只当她既往不咎,一心为自己着想。
宋九月则顺势装作喝醉,软倒在沈清寒怀中。
“我有些晕,扶我回去歇息。”
沈清寒立刻会意,打横抱起宋九月,低声道:“我先送你回院。”
两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离开了。
宴席瞬间没了主心骨,宾客们乱作一团。
江澄安无奈,只能派自己带来的禁军与侍卫帮忙照看宴席,端茶倒水、收拾桌椅、招待百姓,忙得脚不沾地。
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被狠狠坑了一把。
他带来的人,竟然全在替宋九月和沈清寒当苦力。
岭南百姓从未见过真龙天子,纷纷挤上前来,想一睹帝王真容。
江澄安为了表现亲民,只能强撑着笑脸应酬,一刻也不得休息。
等到夕阳西下,他早已疲惫不堪,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憔悴得吓人。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缓步走入宴席。
宋九月与沈清寒已经换了一身清爽衣衫,神清气爽,面色红润,与憔悴不堪的江澄安形成鲜明对比。
江澄安看着两人,眼神幽怨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等他开口质问,宋九月忽然走上前,笑意盈盈地开口,带来了一个让他瞬间精神一振的消息。
“陛下,臣有好消息禀报——我找到了南疆的线索。”
宋九月一句话落下,江澄安本就疲惫不堪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眼底迸发出灼热的光亮,连声音都忍不住发紧。
“你说什么?线索……真的找到了?”
宋九月神色从容,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昨夜我无意间听手下人提起,城外三十里处的黑风寨。”
“近日频频有人出入,举止鬼祟,暗中交易的东西,带着浓重的草药气味。”
她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添了几分隐秘。
“而且寨中藏有密室,据说里面放着不少古籍残卷,与长生之术息息相关。”
沈清寒在一旁适时附和,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分析局势。
“黑风寨盘踞岭南多年,山匪凶悍善战,官府数次围剿都未能根除。”
“如今看来,他们背后恐怕另有靠山,不然不敢如此嚣张。”
江澄安心中早已被长生药方勾得魂不守舍,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其中破绽。
他只当是宋九月立功心切,又机缘巧合撞破了关键线索。
江澄安眼神瞬间发亮,恨不得立刻带人直奔黑风寨,将那所谓的药方牢牢握在手中。
“朕即刻派人前去探查!”
江澄安二话不说,立刻唤来亲信侍卫,下令暗中前往黑风寨打探虚实,务必确认密室与古籍的下落。
不过半日,前去探查的侍卫便狼狈逃回,一个个带伤挂彩,面色惨白。
“陛下,大事不好!黑风寨山匪个个悍不畏死,装备精良,我等刚靠近山寨,便遭伏击,兄弟们死伤惨重!”
“而且……而且我们有一人潜入寨中,发现寨中的确有密室。”
江澄安闻言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杯盏震得叮当乱响。
“一群匪类,也敢在朕的地盘上作乱!还私藏南疆邪物,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当即下定决心,厉声下令:“备马!朕亲自带人前去围剿黑风寨!”
他说这番话,只不过是为了有正当的借口出兵罢了。
沈清寒见状,上前一步,拱手请命。
“陛下,剿匪之事凶险,臣愿领兵随行,护陛下周全。”
宋九月也跟着开口,语气坚定:“线索由我寻得,我也一同前往,也好在旁辨认南疆遗物。”
江澄安闻言顿时皱起眉。
沈清寒乃是战功赫赫的将军,有他随行,剿匪自然事半功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宋九月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娇贵之躯,若是在山匪窝中有半点闪失,他根本无法交代。
江澄安断然摆手,“不过一群匪类,朕亲自前去足矣,何须你一个女子涉险。你安心在城中等候消息便是。”
见宋九月面露坚持,江澄安干脆转头看向一旁的萧煜,沉声道。
“萧煜,你随朕一同前往。”
萧煜近日本就心烦意乱,一边是怀有身孕的温馨,一边是挥之不去的宋九月,心中郁结无处排解,当即点头应下:“臣遵旨。”
同行的还有林清玄。
他一身青衣,神色淡然,像是随口一提:“臣也愿前往,也好为陛下分忧。”
江澄安点头应允。
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城门,打着“奉旨剿匪”的旗号,直奔城外黑风寨而去。
看着队伍远去的烟尘,宋九月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黑风寨凶悍难驯,又与金蝉会暗中勾结,势力错综复杂,江澄安这一去,注定要栽个大跟头。
而她与沈清寒,正好趁这个空档,做真正该做的事。
待江澄安一行人走远,宋九月立刻找到温馨。
温馨如今怀有身孕,性子温顺,又对宋九月心存感激,一听她所言,当即点头应下。
不多时,温馨便缠着长公主,软声细语地说近日心神不宁,想去城外庙宇祈福,求腹中孩儿平安顺遂。
长公主本就心疼这个儿媳,又盼着孙儿安康,丝毫没有起疑,当即吩咐备车,带着温馨往城外庙宇而去。
这边长公主一离开镇北王府,宋九月与沈清寒便立刻动身,悄无声息潜入府中。
镇北王因贪墨军饷一案被关押,府中守卫本就松散,再加上大部分人手被调去随江澄安剿匪,更是防卫空虚。
两人身形矫健,避开零星守卫,一路直奔王府深处。
“军饷贪墨的证据,必定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镇北王老谋深算,寻常地方绝不会留把柄。”
宋九月点头,目光扫过院落布局。
“肯定在书房,越是显眼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两人刚潜入书房,院外便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