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装作受惊的样子后退几步,躲开萧煜的手。
片刻后,三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远眺一望无际的大海。
长公主忽然开口,看似闲聊,实则试探。
“九月,你从小在京城长大,定是没见过这般海景。”
宋九月淡淡一笑,“幼时见过,只是许久未曾再来,依旧觉得震撼。”
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滴水不漏的回答让长公主挑不出半分错处。
长公主心中暗自讶异,对宋九月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海边山庄,众人都疲惫不堪。
长公主率先回房歇息,萧煜将宋九月送到房门口,叮嘱道。
“你早些休息,有事随时喊我。”
“好。”宋九月温顺点头,关上房门。
她以为今夜能安稳与沈清寒联络,却没想到,夜半时分,房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窗外月色朦胧,已是深夜。
宋九月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问:“谁?”
“九月,是我。”
萧煜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九月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么晚了,他突然来访,必定有问题。
她快速整理好衣衫,确认屋内没有任何破绽,这才缓缓拉开房门。
萧煜站在门外,一身月白常服,手中端着一碗安神汤,神色温柔。
“我放心不下你,特意让人熬了安神汤,你喝了再睡。”
宋九月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眸底寒光一闪。
这安神汤,恐怕没那么简单。
宋九月的目光在那碗黑漆漆的汤面上停留了一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边缘,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警惕。
这碗汤药肯定不简单。
她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温顺。
宋九月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几分病后未愈的虚弱。
“多谢萧公子费心,只是我今日在海边吹了风,有些头晕,怕是喝不下这般滋补的东西。”
她轻轻捂了捂额头,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一副不胜药力的模样。
萧煜站在门外,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像是要透过她的表情看透一切。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温柔。
“头晕正是需要安神的时候,听话,喝了。”
“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宋九月浑身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避开。
但她又强迫自己定住身形。
不能躲。
一旦拒绝得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宋九月深吸一口气,缓缓接过那碗安神汤,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头不由得一紧。
她端着碗,走到桌边,轻轻放下,并没有立刻喝下去。
宋九月反而转过身,露出一抹困惑的神情看向萧煜。
“世子爷,我记得你白日买了一些上好的蜜饯,汤药配着蜜饯吃,或许会好一些。”
而萧煜却一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不必了。”
萧煜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低沉而危险。
“这安神汤是特意为你熬制的,里面加了糖,不苦,快喝吧。”
他的语气很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宋九月清楚,若是她再拒绝,萧煜恐怕会直接动手灌下去。
她不能冒这个险。
宋九月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宋九月闭了闭眼,仰头,将那碗安神汤一饮而尽。
汤药入口极苦,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绝非普通安神汤该有的味道。
宋九月强压下心头的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将碗底朝下,示意自己喝完了。
“我喝了,萧公子可以放心了吧?”
萧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残留的药渍,动作温柔得仿佛真的是在呵护心上人。
“乖。”
“早些休息,我守在门外,有任何动静,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房门之外。
他背对着房门,背影看似温润如玉,却藏着极致的冷意。
萧煜看似在守夜,实则在时刻盯着她。
宋九月关上门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喉咙。
那股苦味与腥气,还残留在舌尖。
她不知道这药里加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绝不是安神那么简单。
宋九月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茶杯,漱了漱口,才勉强压下那股不适。
她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丝缝隙,朝外望去。
庭院之内,树影婆娑,月光朦胧。
萧煜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守在这里,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宋九月轻轻放下窗帘,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开始暗中调息。
她要确认,这药里到底有没有问题,若是有,又该如何化解。
片刻之后,宋九月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果然。
这药中含有一种极其温和的迷药,若是普通人喝下去,必定会陷入沉睡,甚至出现神志不清的症状。
幸好她体质特殊,对这类药物有着极强的抵御力,只是微微有些犯困。
宋九月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神经。
萧煜好像变了,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不择手段。
她轻叹一声,不由冷笑,原来人都是会变的。
如今的萧煜已经疯魔,只想将她得了癔症这件事情弄假成真。
这样的话,自己就能乖乖待在他身边,成为他的笼中鸟。
宋九月身影踉跄走到桌边,轻轻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枚银针。
这是她藏在身上的保命之物。
她捏着银针走到床边,对着自己的虎口穴位,轻轻刺了下去。
那一瞬间,疼痛瞬间驱散了那股困意。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
门外的萧煜,依旧站在原地。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微微侧过身,朝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九月立刻停下动作,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既然他愿守着,那便守着,左右她今晚都没什么事要做。
与此同时,山庄的屋顶之上。
一道黑衣身影静静伏在瓦片上,目光紧紧锁着宋九月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