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不是我上司,更没权指挥我。”
“觉得我办得不对?总部cApo大门敞开,随时欢迎你去告。”
“但今天,谭成我必须带走——观音来了都拦不住,我说的。”
话音未落,周智侧身一搡,中年人踉跄退开两步,差点栽倒。
他手一挥,宋子杰领人架起谭成,快步穿过人群,鞋跟敲在大理石地上,哒哒作响。
“反了!真是反了天!姓周的,这是要一手遮天?!”
中年人气得胸口起伏,手指抖得不成样子,若手里有根棍子,怕是当场就要抡过去。
“阿智,这么干……会不会太硬了?”
回程车上,宋子杰眉头拧着,声音压得很低。
那中年人的身份,他听得分明——不是软柿子,真咬住不放,周智恐怕要吃挂落。
他心里甚至有点自责:昨夜不该在周智面前摔杯子、发狠话。
要不是自己那一腔火气,兄弟也不会今天这般锋芒毕露。
这两年虽碰面不多,但每次聊到深夜,话都掏得透亮。
宋子杰清楚,周智骨子里是个极稳的人——从不轻易动怒,更不会无谓树敌。
可他哪里晓得,此刻周智头顶悬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晃一枪的威胁,而是一把真正开刃、随时会斩落的利剑——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不保。
比起那些隔靴搔痒、连挠痒都算不上的投诉,
命,才是真金白银、实打实攥在手里的东西。
再说了,周智压根就没把这群吃饱了撑得慌、专挑鸡毛蒜皮当圣旨的人放在眼里。
“阿杰,别理他们。爱告就告去,咱们又不靠他们发工资。”
“整天闲得发慌,就靠写投诉信刷存在感。”
周智懒洋洋挥挥手,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群人不过是几只嗡嗡叫的蚊子。
几封投诉信?顶多写份检讨,顺手交上去完事。
只要他每次出手,抓的都是铁证如山的真凶,甭管九龙总部的上司、o记的老大,还是整个警队坐头把交椅的总督察,谁也不会揪着他不放。
反倒是案子破得越多、越硬气,一线同袍越服气,上头越肯把烫手山芋往他手里塞——升职加薪、调岗提级,自然水到渠成。
等哪天攒够百八十年安稳日子,周智拍拍屁股走人,回家当个清闲富家翁,喝喝茶、养养鱼,日子舒坦得能淌蜜,何苦跟自己过不去?
“阿智,你……”
宋子杰苦笑摇头,话堵在喉咙里,竟不知从何劝起。
心底却翻腾着滚烫的感激——
他认定,周智是为护他、护大哥宋子豪,才甘愿踩着红线走钢丝:扛投诉、顶审查、担风险。
天下哪有亲兄弟形同陌路的道理?
宋子杰对宋子豪那副疏离姿态,说穿了,不过是因为恒达财务公司这颗毒瘤,始终盘踞在大哥身边,稍不留神,就能把他再度拖进泥潭。
如今毒瘤剜净,宋子杰默默咬紧牙关,在心里立下重誓:
往后余生,定要死死盯住周智的背影,替他扫清障碍、兜住后路,一起把那些横在香江暗处的大案、要案,一个一个掀个底朝天!
......
“喂,差佬!我们可是守法良民,凭啥把我们拎这儿来?”
审讯室里,谭成跷着二郎腿,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压根没察觉,自己那座纸糊的“金銮殿”,早被周智带着人踹得稀烂。
还当自己是财务集团呼风唤雨的总经理,或是腰缠万贯的幕后大佬?
“周SIR,要不要我们先上点手段,撬开他的嘴?”
隔壁观察室,旺角警署的几位老刑警透过单面玻璃盯着谭成,个个攥紧拳头。
这些年见过的魑魅魍魉数不清,但像谭成这般骨头硬、底气足、连审讯椅都坐得四平八稳的,真不多见。
“不急,先冻着他。”
周智摆摆手,否了立刻审讯的提议。
“阿杰、家驹,带人轮番突审谭成底下那些马仔——尤其是地下车库里捞出来的那批。”
“只要他们开口,加上咱们搜到的账本、录音、转账记录,哪怕谭成嘴硬到底,照样能把他钉死在铁证上!”
“这次,我们要的是零口供定罪!”
他眸光一凛,寒意如刀锋划过。
抓人,他可以雷厉风行、快准狠;
但要把人彻底送进去,就不能靠一时痛快。
没堆成山的铁证,法庭上一句“证据不足”,就能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证据。
谭成能熬,他手下那帮人——胆小的、贪钱的、怕死的、心虚的——哪个经得起连轴转的攻心战?
果不其然,在宋子杰和陈家驹带队高压突审下,那些马仔一个接一个崩了防线,把恒达财务公司的黑账、谭成指使放贷、暴力催收、洗钱贩毒的勾当,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来。
“小马哥,签了吧。弯城那边的事,公文还没正式移交过来。”
周智把一份认罪书推到小马哥面前,语气平静:“现在签字,咱们只按财务公司旧案——你跟豪哥三年前那笔旧账来判。”
“赤柱你是进不去的,离岛蹲三年,我已打点妥当,那边人会照应你。”
提前认罪,抢的就是时间差。
明天一开庭,判决立刻生效,直接发配离岛。
三年之后,小马哥照样能堂堂正正走出牢门,安安稳稳过日子。
至于吴森一伙?杀的本就是该死之人,周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弯城那边腐得透顶,公文层层盖章、来回折腾,没个七八天,甚至半个月,休想送到港城。
等文件真到了,这边早已尘埃落定——人,他们带不走。
这也算,周智兑现了当初那句承诺:保他一条命,留他一口气。
“小马……”
宋子豪站在旁边,喉结动了动,终是叹出一口长气。
轻轻拍了拍小马哥的肩,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沉甸甸的沉默。
周智做到这份上,已是人力所能及的极限。
可让一个瘫痪在轮椅上的汉子,去离岛熬满三年,终究太苦、太难。
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让周智再冒险的话——
这人不只是宋子杰的生死兄弟,更是未来弟媳小琪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同学;
在他心里,早把周智当成了自家亲弟弟。
他没法只顾小马,却把周智的前程、前途,全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