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轮胎猛地咬住地面。
莎莲娜整个人往前猛扑,额头几乎撞上挡风玻璃。
周智手臂闪电般横过去,牢牢卡住她腰背。
“臭阿智!手往哪儿搁?!”
她脸颊腾地烧红,扭头瞪他,声音又急又软。
周智根本没工夫解释,推开车门就跃了下去:“锁好门,别露头!”
话音未落,人已站定,目光如刀扫向四周。
车前二十米,一个男人推着婴儿车踉跄扑倒,轮子歪斜,车篮空空荡荡。
周智方向盘纹丝未动——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压根没碰过刹车,也没擦到半寸车身。
那人倒地后,连看都不看孩子一眼,翻身就朝这边扑来,拳头裹着风砸向周智面门。
“周督查,小心!”
陈家驹吼完,也跟着踹开车门跳下。
刚摆开架势,后头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两辆黑车如饿狼般斜插上来,死死咬住他们车尾。
车门哗啦弹开,七八条壮汉拎着钢管、铁链、甩棍冲出,青筋暴起,眼神狠得像淬了毒。
眨眼间,就把周智和陈家驹逼进路中央,围成铁桶阵。
这群人肌肉鼓胀,可步子虚浮,眼神飘忽,分明是混夜场的街头混混,不是练家子。
“站住!警察执法!现在正式警告你们:立即停止一切违法行为!”
陈家驹右手探进裤兜,哗啦一声甩出配枪,枪口朝天,火星都没冒,光是那声脆响就震得人耳膜发麻。
“我再重复一遍——立刻住手!否则后果自负!”
周智胸前警号牌在阳光下反光,制服肩章笔挺,腰间配枪已拔出半截,乌黑枪管泛着冷光。
可那帮人就像聋了一样,眼皮都不抬,抡起家伙就往上冲。
眼看警告全被当耳旁风,周智食指已扣上扳机——
可一瞥四周:左边是居民楼阳台,右边是小卖部玻璃窗,最近的住户不过五米。
子弹一旦走偏,谁也担不起那条命。
他手腕一翻,咔嗒合上枪套,后退半步,背脊撞上陈家驹后背。
两人迅速换位,肩抵肩,拳握紧,呼吸同步。
对面那几个混混,动作生猛却毫无章法,对上周智这种把擒拿格斗练进骨子里的人,跟纸糊的没两样。
他左脚一勾,踹中一人膝盖内侧,那人当场跪地,哼都没哼一声。
背后破风声骤起——他拧腰闪身,余光瞥见陈家驹正狼狈翻滚躲开一记闷棍。
两个打一个,他就已手忙脚乱,看来基本功确实还欠火候。
好在身板结实,反应快,挨几下也不倒,周智反倒放心了。
转回头,盯准迎面砸来的钢管,伸手一叼、一拽、一旋,钢管脱手而出,顺势抡圆,狠狠砸在偷袭者后颈。
啪!
那人直挺挺栽进绿化带。
身后又是一道劲风,他侧身避过,反手用钢管横格,铛一声震开第二击,右腿蹬地腾空,一记侧踹将人踹得离地两尺,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当场晕厥。
三四分钟不到,围攻周智的四个混混,全趴在地上呻吟喘气。
陈家驹那边却还在兜圈子,左闪右避,衣服被划开几道口子,虽没挂彩,却被两人死死缠住,一时挣脱不开。
领头那个疤脸混混眯起眼,朝地上啐了口血沫,朝同伙使了个眼色。
两个刚爬起来的,猫着腰,悄无声息摸向周智那辆停着的车。
“啊——阿智!救我!!”
副驾驶座突然炸开莎莲娜的尖叫。
周智猛回头,瞳孔一缩——
一只脏手正死死攥着莎莲娜衣领,把她往车外拖;
她双脚拼命蹬着座椅,指甲抠进真皮缝里,脸色惨白,一边哭喊一边用高跟鞋狠踹对方小腿。
“达荣哥托我们带句话——不该嚼舌根的,最好闭紧嘴,不然真会没命。”
一名混混扬起钢管,照着莎莲娜纤细的小腿狠狠抡下。
砰!
周智猛扑上前,一棍劈在对方肩头,那人像麻袋般横飞出去。
另一根钢管却已贴着风声扫至,根本来不及招架。
眼看就要砸上莎莲娜膝盖。
周智牙关一咬,抬腿硬生生迎了上去。
“呃!”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剧痛如烧红的铁钎直捅进脑髓。
好在近两年他天天练筋骨、熬体魄,骨头没裂,可整条小腿霎时又胀又烫,青紫鼓起一大片。
他强忍撕裂般的痛楚,反手一棍抽在那人腰眼上,直接把人掀翻在地。
那边,陈家驹也刚撂倒最后两个杂碎。
两人迅速拔出配枪,那帮阿飞见势不对,连滚带爬钻进车里,引擎轰鸣,眨眼就窜没了影。
“周Sir,抱歉,没拦住他们。”
“我马上叫支援!绝不能让他们溜了!”
陈家驹边说边四下张望,想找个公用电话亭报警。
“算了,陈警官。”周智摆摆手,“等兄弟们赶到,早追不上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莎莲娜。”
话音刚落,他才发觉自己右腿沉得像灌了铅,每挪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小腿肿得发亮,皮肉绷得几乎要裂开。
“呀——阿智,你腿怎么了?!”
莎莲娜一眼看出他走路歪斜,赶紧下车查看,只见他小腿高高隆起,乌青泛紫,触目惊心。
“喂,大鼻子!快去开车!”
“啥?又让我跑腿?”陈家驹垮着脸,眼睁睁看着莎莲娜柔声细语扶着周智坐进后座,心里直泛酸。
同是保护证人的差佬,人家有佳人贴身照料,自己倒成了专职司机?
“喂,你家在哪儿?”
车子一发动,陈家驹就问。
“太平道……”
“别回去了。”周智声音发颤,却斩钉截铁,“今晚这事没完。回去太险,去我家——他们摸不到。”
他瞥了莎莲娜一眼,轻轻摇头。
“这……”她迟疑片刻,终于点了头。
“周Sir,您府上在哪?”
“深水湾。”
陈家驹一听,忍不住咂舌:“哇,周Sir,总部督查都住这儿?真不简单啊!”
一边握紧方向盘,一边叹气摇头。
人比人,气死人。
他干了十年警队,跟女友拼死拼活,在九龙按揭了一套小房子。
人家这位年轻督查,还没三十,就在深水湾坐拥独栋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