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绣品的查探线索中断了。
因为这份失望,我没有如前两日那般继续沉浸于《春耕图》的绣制,而是早早回房,倚在榻上等三郎君归来商议。
三郎君夜归后,带着一身淡淡的寒气上了榻,顺势将我拥入怀中。
听我低声说起那两幅梅花绣品的查探结果,他抚着我后背的手微微停顿了片刻,温声宽慰。
“反正赏梅宴已近在眼前,到时想必会有人主动将真相送到我们面前,你倒不必为此过度忧心。”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人主动告知的真相,或许只是对方精心粉饰后,特意想让我们知道的假象罢了。”
三郎君闻言,将我更紧地揽入他温暖的怀中。
“无妨。”
“他们既然有所图谋,自然会抛出一些线索与证据。到那时,我们再抽丝剥茧,慢慢拆解便是。”
我依旧眉头紧蹙。
心底那股被无形之手牵引的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
三郎君轻按我的眉头,温热的手掌在我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很快,他的气息便凑了过来,轻吻着。
我心中还挂念着秋娘子的事,想要再开口说话,他却故意放慢了亲吻的节奏,将我的最后一个音节缠绵地吞入腹中,随后便开始了不容拒绝的热情索取。
我试图推开他几分,喘息着抗议。
“明日还要早起绣制呢……”
他的唇却已顺着我的脖颈流连而下,轻柔的嗓音在我耳畔低声蛊惑。
“金帛之事,我来替你筹谋……别把自己逼得那么辛苦……”
他似乎是想用这般温存,将刺绣、秋娘子、赏梅宴那些扰人心神的琐事,从我的脑海里彻底驱赶出去。他没有给我丝毫停顿与思考的空隙,强势却又温柔地引导着我,紧紧跟随他的节奏。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节奏。
没过多久,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今夜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诡的魔力,每一次游走、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那种收放自如的节奏,那种将我的感官死死拿捏在股掌之间的手段,绝非他以往的作风。以往的他,虽热烈贪恋,却总带着几分隐忍与本能的冲撞。
可今夜,他却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弈者,步步为营;又像极了秋娘子教我刺绣时那般,手法连绵,引诱着我不断向着深渊沉沦。
我不由得警惕起来。
暗卫的本能让我在意乱情迷的混沌中,硬生生咬回了一丝清明。我猛地一把按住他在我腰际作乱的手。
“你……”
我微微喘息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酸意与凌厉。
“你这手法……莫不是这些日子在京师,有别的女娘陪你偷偷练习了?”
三郎君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他低哑地笑出声来,胸膛微微震动,连带着我也跟着轻颤。
“玉奴,你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他凑近我的耳畔,气息温热。
“我这阵子日日夜夜都在算计人心,在朝堂上与那些老狐狸周旋。我连睡觉的时辰都不够,哪有功夫去寻别的女娘?”
我不信,手下的力道下意识加重了几分,甚至本能地用上了一丝暗卫的擒拿手法。
“那你这手段,这般老道,是从何处学来的?这可绝不是无师自通。”
他轻笑出声,任由我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深邃的眼中满是戏谑。
“若我说,是天赋异禀,玉奴信吗?”
我显然不信这等鬼话。
三郎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瞒不过你,我便如实招了。”
他压低了声音。
“是秋娘子给我的。”
他看着我,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她说我需要好好练习这个。”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又是秋娘子。
这个名字不仅笼罩着我的过去、我的刺绣、我的杀人技,如今连我与三郎君私密的床第之间,竟也渗入了她如影随形的气息。
“秋娘子竟然让你练习……媚术?”
我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让堂堂主君练习媚术?!”
“嗯……”
三郎君坦然地点头,再次凑到我耳边低语。
“玉奴,你说……你想我吗?”
我的神志在那一瞬间似乎又被抽离。
待我下意识想要咬舌让自己保持清醒时,三郎君却骤然加深了亲吻,让我全身聚不起一丝力气。
待我想要挣扎,他已用身躯和四肢将我的手脚牢牢扣死。
我只能无奈地放任自己,跟随他的节奏,在欲望的浪潮里载浮载沉。
他却依然在我耳边慢条斯理地说着。
“作为主君,自然也要通晓这些,以作防身与反制之用……”
“当年,你拒绝了学习这门技艺,我便也将其束之高阁。如今她将这秘册再次交给我,是想借此提醒并告诫于我……”
“我见那书册上记载的法门颇为奇特,专攻人心最脆弱、最难自持之处。我便多翻了几页。以我过目不忘的记性,自然就全记住了。”
他的笑意在我耳边愈发邪肆。
“好不容易见到了你,便想着……与你好好试一番。”
我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却已是无力回天。
那种羞愤交加的情绪,反而被他精准地掌控利用,激起了一阵更深、更骇人的战栗,将我们二人一同推向了极乐的云巅。
不知过了多久,云歇雨散。
无力的声音从我口中幽幽飘出。
“堂堂一介主君,竟然去学这等媚术……还毫无廉耻地用在了我身上……”
三郎君依然紧紧地拥着我,任由悠长的余韵在两人之间流转。
“青木寨通过陵海城往来京师的情报太过频密,秋娘子虽无权过目,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牵挂。她那般精明,很快便推测出了端倪。”
“得知你要来京师,她便将这秘戏图册塞给了我……”
“她告诫我,既然心悦于你,切不可被你反客为主乱了心智。毕竟你也曾在青楼楚馆混迹多时,见识远比我这个主君要多……”
三郎君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这一番话,倒真挑起了我的好胜心。毕竟,我在玉奴这里,似乎还真就从未赢过……”
他的语气听来竟还透着几分无辜,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逼无奈的受害者。
我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
三郎君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愈发开怀。
“怎么?玉奴觉得不舒服吗?”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挣脱了我毫无威慑力的束缚,缓缓摩挲着我泛红的脸颊,眼角眉梢都带着致命的蛊惑。
“要不,你也学学?”
“用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