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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汉州市望月酒店顶楼包厢。
今晚，这里有三个人正在等人。
省政府秘书长马达，左边坐着淮山市副市长温季理，四十岁，面容黝黑，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层跑的人。
右边坐着昭阳市委宣传部部长傅崇明，三十八岁，皮肤白皙，戴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季理同志，崇明，省长一会儿就到。”
马达看了看表，然后说道：“你们放松点，别太紧张。”
温季理点点头，没说话。
他确实有点紧张，从淮山来到省城，从普通副市长到可能成为东江常务副市长，这一步跨得太大，他想都不敢想。
傅崇明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微笑着给马达倒茶。
“马秘书长，谢谢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省长日理万机，还抽空见我们，真是我们的荣幸。”
马达看了傅崇明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傅崇明，会说话，懂进退，比那个闷葫芦温季理强多了。
“你们俩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马达缓缓开口道：“东江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非常重要。”
“不仅关系到东江的发展，也关系到省里对经济工作的布局，省长很重视。”
温季理终于开口道：“秘书长，我……我在基层干了十几年，对经济工作还算熟悉。”
“如果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话说得朴实，但实在。
傅崇明接话道：“温市长是实干型干部，我在昭阳就听说过。”
“淮山条件那么艰苦，温市长还能做出那么多成绩，不容易。”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提醒。
淮山条件差，说明你起点低。
马达听出来了，笑了笑说道：“你们各有各的优势。”
“季理同志基层经验丰富，崇明则是思路开阔。”
“具体用谁，省长会综合考虑。”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引着一个人进来。
省长刘天涯到了，三人立刻站起来。
“省长好！”
马达率先迎上去，刘天涯与之握手。
“省长好！”
刘天涯摆摆手道：“坐，都坐。”
“今天就是吃个便饭，不用拘束。”
他走到主位坐下，打量了一下温季理和傅崇明。
马达连忙介绍道：“省长，这位是淮山市副市长温季理同志，四十岁，当过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基层经验丰富。”
“这位是昭阳市委宣传部部长傅崇明同志，三十八岁，当过县长，思路开阔，年轻有为。”
刘天涯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菜开始上了，都是精致的江南菜。
但没人动筷子，都在等刘天涯说话。
“季理同志，你在淮山干了几年了？”
“回省长，八年了。”
“三年副县长，两年县长，两年县委书记，去年刚提的副市长。”
“淮山经济条件差，工作不好做吧？””
“是有点难。
”温季理实话实说道：“但再难也得干。”
“我当县委书记那会儿，带着大家修路、搞产业、奔小康，虽然见效慢，但总算有点起色。”
刘天涯点点头，转向傅崇明道：“崇明同志，你在昭阳分管宣传，对经济工作了解吗？”
傅崇明早有准备道：“省长，我虽然在宣传口，但一直关注经济工作。”
“昭阳这几年的快速发展，我有幸参与其中。”
“特别是黑水的宣传工作，我从头跟到尾，对产业政策、招商引资、项目落地都有了解。”
他说得很流利，显然是做了功课。
马达适时插话道：“省长，崇明同志在昭阳干得不错。”
“宣传工作和经济工作结合得很好，为昭阳的招商引资营造了良好氛围。”
刘天涯没表态，继续问道：“如果让你们去东江当常务副市长，你们觉得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温季理想了想，然后说道：“东江经济发达，但产业结构偏重。”
“新能源是个新方向，但配套产业链还不完善。”
“我去的话，首先要抓产业链延伸，吸引上下游企业落户。”
傅崇明则说道：“东江的问题是大而不强。”
“经济总量大，但创新能力不足。”
“我去的话，要推动产学研结合，加强科技创新，培育新的增长点。”
两人回答各有侧重，温季理务实，傅崇明宏观。
刘天涯听着，心里在权衡。
从能力上看，温季理更扎实。
基层十几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难题都遇到过。
这样的人去东江，能办实事。
但从自己人的角度看，傅崇明更合适。
年轻，听话，而且是马达推荐的人。
马达是他的心腹，这个面子得给。
酒过三巡，刘天涯话多了起来。
“东江是咱们省的经济龙头，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必须选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有担当的干部。”
“你们俩都不错，但只有一个位置。”
他看向傅崇明说道：“崇明啊，你年轻，有想法，这是优势。”
“但东江情况复杂，光有想法不够，还得有办法。”
傅崇明连忙说：“省长教导的是。”
“我一定加强学习，多向老同志请教。”
刘天涯又看向温季理道：“季理，你基层经验丰富，这是宝贵的财富。”
“但东江和淮山不一样，工作方法也得调整。”
温季理点头道：“是，我一定尽快适应。”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刘天涯倾向于傅崇明。
温季理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省长，我服从组织安排。”
“无论能不能去东江，我都会把本职工作做好。”
刘天涯满意地点头道：“这就对了。”
“干部嘛，就要有这种觉悟。”
崇明则难掩喜色，给刘天涯敬酒。
“省长，我敬您一杯。”
“无论组织上怎么安排，我都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场酒局，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刘天涯拍了拍傅崇明的肩膀。
“好好干。”
三个字，重如千金。
送走刘天涯后，傅崇明难掩激动。
“马秘书长，太感谢您了！”
傅崇明握着马达的手道：“要不是您引荐，我哪有机会见省长。”
马达笑了笑说道：“崇明，机会是给你了，但能不能抓住，还得看你自己。”
“我一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