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行动起来了,地方的郡县守们更是亲历亲为。他们本就是苍生百姓的父母之官,自然会以自己的亲历亲为,引导和教化庶民黔首多耕多种,勤耕细种,以不负皇上的亲身试耕之情。
亲自率众耕耘,颁诏减半征收赋税,刘恒的这一系列有利于天下稳定、有利于激发黎民百姓耕种积极性的举动,极大地嬴得了黎民百姓和朝廷上下的赞誉,人们都感到刘恒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上,其威望自然在朝廷内外急剧上升,京城里原来那些对他不以为然的诸侯和朝臣,现在都觉得不能小看这个来自偏远小国的年轻皇上。
顺着民望提升的机会,刘恒对朝廷官员作了一些调整,中郎袁盎开始受到刘恒的信任和重用。
因为袁盎多次上书奏周勃的本,刘恒对袁盎的重用和信任,自然引起了周勃的不满,但他这次没有象当初刘恒重用贾谊那样采取强硬举动,强行阻止刘恒的任用,而是反复在刘恒面前说袁盎的坏话,说袁盎狂妄自大,说袁盎见风使舵,还说袁盎是强盗的儿子,必然心存盗念。
虽然周勃在自已面前说了不少袁盎的坏话,但刘恒并没有象对待贾谊那样弃而不用。他既没有把周勃对自己信任和重用袁盎的不满放在心上,也没有因为周勃的狭窄气量、不见容年轻士子而对周勃加以处置,毕竟才重新任命周勃为丞相,如果因此对周勃加以处置,刘恒担心引起朝臣们不满,认为自己处事矛盾:既要用周勃这样的老臣,又借故打压老臣,如此一来,朝臣们就会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发现和使用年轻人才一事,刘恒一直记挂在心上,他认为袁盎是年轻人,必然与年轻士子接触较多,重用袁盎,一定会激起其他年轻士子的积极求进之心,让更多年轻士子脱颖而出。同时,刘恒也要袁盎向他推荐能够为自己所用的人才。
虽然袁盎不知道周勃在刘恒面前说了他不少坏话,但周勃对他不满他是知道的。皇上冒着朝中第一重臣的不满重用自己,袁盎自然很是感激,皇上要他推荐可用之才,自然也是尽心尽力,希望能够推荐出能够为皇上所用的人。他在对自己认识和了解的人进行反复比较后,向刘恒推荐了在南阳担任骑郎的张释之。
张释之字季,南阳郡堵阳县(今河南南阳方城)人,年少时勤奋好学,特别是对律法非常熟悉,并且有深入的研究。张释之早年和哥哥张仲生活在一起,由于家中资财颇为丰厚,为了让弟弟有出息,哥哥张仲用家里的资财为张释之在朝廷捐了一个官职。哪知道在朝廷任职后,朝廷并没有注意到张释之熟悉律法的长处,只让他做了一个小小的骑郎,而且在骑郎这个职位上一干就是十年。
小小骑郎自然做不出什么名堂,因而十年来张释之都默默无名,不仅自己没得到任何升迁,还耗费了家里不少钱财,张释之为此感到很是不安,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兄长,便打算辞职回家,不再干干了十年的骑郎。
虽然只是个骑郎,但张释之交往的朋友却比较多,朝事之余,经常和朋友一起摆谈聊天,对感兴趣的事或者是对热门的时事发表看法。在闲谈或对朝廷或民间热点发表看法时,张释之熟悉秦朝和本朝律法的特点便显现了出来。
袁盎从那些经常和他在一起的人那里听说过张释之这个人,后来找机会自己也和张释之接触了几次,通过交流接触,袁盎感到张释之是个做事认真、处事有见地,并且很有能力的人。当他听说张释之在骑郎一职上做了十年却没有得到任何升迁,准备辞职不干的消息后,很是为张释之感到惋惜。正好这个时候自已受到皇上的信任,并且要自已推荐可供朝廷使用之人,袁盎便趁机向刘恒推荐了张释之,还建议刘恒让张释之担任谒者之职。
谒者是皇帝身边的官职,可以天天跟在皇帝身边,这对一个做了十年骑郎的人来说,完全是乌鸡变成了凤凰。
因为听信袁盎的建议准备让张释之担任谒者之职,刘恒觉得有必要先见见这个人,看看张释之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如袁盎所说的那样有才,毕竟谒者是天天在自已身边的人。
听说皇上要召见自已,张释之自然感到既高兴又兴奋。自己平时就抱负满怀,但因为只是一个小小的骑郎,满怀抱负无法得到实现。现在皇上要直接召见,张释之自然在心中暗想,一定要把自己平时对朝廷大事的思考谋划如数向皇上献上,使自己的平时所愿得以实现。
有抱负的人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自认为自己的见解能够改天换地,能够惠及天下大地。张释之同样是这样。第一次面见皇上时,张释之也犯了年轻人共有的毛病。他自以为皇上肯定希望听到能够稳定朝廷、安宁天下的高谋大计,所以见到刘恒施完叩拜礼后,便显得很是激动地对刘恒说道:“小臣能够面见陛下,是小臣的莫大荣幸,陛下能够聆听小臣对治朝理政的看法,更是让小臣感激不尽。”
听了张释之的话后,刘恒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意思是希望张释之继续说下去。
“小臣以为,当今天下,需要陛下从有利于天下黎民百姓的生计着眼,治律法,严官行,疏言道,纠治当前朝廷上下存在的轻农抑农风气。”张释之见皇上认真地看着自己,便继续说道。
张释之的话,听起来非常正确,但却空洞乏实,刘恒之前已经按张释之所说的做了,因此刘恒没有客气,直接打断张释之的话头说道:“你不要尽讲这些高谈阔论的话,说一些接近现实、能够实施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