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书记把重任压在丁寒身上,让丁寒有些意外。
可是他现在已经收不回来话了。是他自己说的,要弄出来一些动静。至于要弄出来一个样的动静?动静有多大?舒书记没说,丁寒也没解释。
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动静的目的,就是要遏制谢君君的反对意见。
按住谢君君的反对意见,让干部调整方案迅速落地,是舒书记“中部崛起”计划的关键。
可是,究竟要弄出来一个什么样的动静,才能让反对的声音沉寂下去呢?
丁寒一时之间,还真陷入了迷茫当中。
他在舒书记面前爆出府南“八仙会”,其实是做过功课的。
一年前,他就知道了这个“八仙会”。
“八仙会”很神秘,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社会上关于“八仙会”的传说很多,但却很少有关于他们的任何影像资料。
据传,“八仙会”所到之处,都能让当地的领导奉为上宾。
直到丁寒偶然与蒋西军聊天,听到蒋西军似乎对这个“八仙会”的情况很熟悉,才算是正式窥到了“八仙会”的冰山一角。
也是那次聊天,丁寒拿到了“八仙会”的真实名单。
尽管蒋西军反复强调,他的这份名单不一定完全真实可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名单上的人,每一个都有着强大的背景。
丁寒约了蒋西军下班后见面。
蒋西军受处分后,一直被边缘化。
但是,他的私人时间却比过去多了。
按蒋西军的说法,他现在是个“无人管”的状态。自由得很。可以不上班,坐在家里领工资。
当然,丁寒知道蒋西军的这套说辞,其实是最无奈的说辞。
蒋西军是个很想干大事的人。他一直希望自己在警界干出来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可惜,他从进入警界开始,就一直没得到过太多的重视。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这人性格太直,又喜欢坚持正义。这就让他很不合群,受人排挤。
光阴县介入陈竹花死亡一案,让蒋西军的境遇愈发的艰难起来。
他被省厅记过处分,并被明确要求离开日常工作。就差脱了他的衣服,把他赶出公安队伍了。
蒋西军的遭遇,丁寒内心是很惭愧的。但是,他私下很庆幸,蒋西军这人性格秉直,正与自己三观一致。值得信任。
而且,从第一次认识到后来的接触,丁寒心里开始酝酿出来一个念头,他要让蒋西军成为自己的一条暗线。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蒋西军不会落得如今的这个下场。
他们去了经常见面的一家小饭馆。
饭馆老板并不知道丁寒的身份。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彬彬有礼,人客气,又很精神。
这一次,饭馆老板给他们准备了一间小小的包间。
丁寒进去时,蒋西军已经等在了里面。
“到啦。”丁寒笑笑,伸出手来与蒋西军相握,“老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蒋西军嘿嘿地笑,“不辛苦不辛苦。为寒哥效力,荣幸至极,哪敢说辛苦。”
丁寒正色道:“老蒋,你说这个话,我就不爱听了。是我请你帮忙,就该我感谢你啊。说说,兰江情况怎么样?”
蒋西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廖猛目前还在林勇手里。但是你可放心,他的人身安全没问题。对了,你还记得给我推荐的一个人吧?”
“林威?”
“对。这小伙子不错,很有正义感。”蒋西军称赞道:“廖猛现在就是他在看管。”
丁寒点了点头,“老蒋,你出马,我没有什么放不下来心的。”
“对了,寒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姓林的啊?”蒋西军笑呵呵地说道:“这个人可不简单。他可能比你我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是吗?”丁寒笑道:“他不过就是个生意人,偶尔打点法律的擦边球吧。”
蒋西军摇头道:“寒哥,你把他看得太简单了。这个人,水深得很。”
当初,余波把蒋西军介绍给丁寒认识时,丁寒还不置可否。
在丁寒看来,公检法这条战线上的人,平常打点交道就行,决不能深交。
但是在接触过他之后,丁寒心里就有一个强烈的感觉,此人值得深交!
“先不说他了。”丁寒果断掐断这个话题。
“行。”蒋西军也很爽快,“寒哥,你说,这次又有什么安排?”
丁寒苦笑道:“老蒋,我凭什么安排你啊。”
“你是领导啊。”蒋西军含着笑道:“当然,我蒋西军愿意为寒哥你赴汤蹈火,不是因为你是领导。而是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应该吧?”
丁寒便笑了起来,批评他道:“老蒋,你把自己和我都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我们可不是江湖人士。”
“我是。”蒋西军嘿嘿地笑,“我们这些警察的,如果不沾点江湖的边,根本就没办法混下去。我眼里没有官,只有法律。”
丁寒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老蒋,这就是你最让我敬佩的地方。”
聊了几句,丁寒突然问他道:“老蒋,还记得‘八仙会’吗?”
蒋西军明显愣了一下,低声说道:“怎么不记得啊。不过,我与他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老蒋,我现在让你拿着杆子追着他们跑呢?”
蒋西军神色一变,赶紧摇着手说道:“寒哥,我还想多活几天。这事你别找我。”
丁寒开玩笑道:“在橘城,我除了你,还有谁更让我值得托付啊?我都还没说什么事,你就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应该吧?”
蒋西军讪讪笑道:“我只是想说,‘八仙会’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他把声音压到极低,“寒哥,我劝你,这趟浑水,你也不要趟。”
丁寒满不在乎地说道:“老蒋,什么叫浑水啊?再说,水浑才有鱼啊。”
蒋西军苦笑道:“寒哥,你就饶我这一次。任何关于‘八仙会’的事,我都不关心。也不介入。”
丁寒没料到蒋西军会拒绝得如此坚决。
不过,他也感觉到了,蒋西军是真的很忌惮“八仙会”。
丁寒知道,自己必须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老蒋,这段时间,省里在推动干部调整工作,你知道吗?”
“我知道不知道,都没多大意义。”蒋西军笑嘻嘻说道:“那都是你们这些领导的事。我理解,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丁寒笑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干部调整,是有利于更好的工作。”
“换谁上来,我头上戴着的处分帽子能摘掉?”蒋西军嘴角露出来一丝讥讽的笑容,“寒哥,我相信,你是为我好。不过,我认命了。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在别人眼里,我蒋西军就是一只蝼蚁,别人半个指头,就能把我碾得粉碎。”
“你真那么悲观吗?”
蒋西军嘿地笑了,“说实话,自从认识了寒哥你以后,我就不再悲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