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不认识阿兄了?”
兕子眨了眨眼,然后小嘴一咧,张开双手,声音又软又糯:“阿兄,抱!”
“哈哈哈,好好好,阿兄抱!”
赵子义把兕子抱了起来,她的小脑袋立刻靠上了他的肩膀,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搂得紧紧的,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城阳站在地上,仰着脸,也伸出了手:“阿兄,抱!”
赵子义低头看着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城阳现在是大姑娘了。阿兄不能抱了。”
八岁的城阳嘴巴瞬间撅得老高,能挂油瓶。
兕子趴在赵子义肩上,眨巴着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那兕子以后长大了,阿兄是不是也不能抱兕子了?”
赵子义点了点头:“对啊,兕子成大姑娘以后,阿兄也不能抱了。”
兕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赵子义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那兕子不要长大。”
“那可不行。”
赵子义拍了拍她的背,笑着指了指自己站成一排的儿子们。
“兕子一直不长大了,那他们不就没有姑姑了?兕子不要当姑姑吗?”
兕子从赵子义肩上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小萝卜头,想了想,认真地说了一句:“那兕子还是要长大的。”
殿内笑成一片。
赵子义抱着兕子,跟长孙皇后聊了一会儿天。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长孙皇后的肚子,平平的,看不出什么。
他记得历史上的新城公主应该是在贞观八年出生的,现在是贞观十二年,四年过去了,长孙皇后再也没有怀孕。
那个在历史上因为母亲去世而由姐姐抚养的小公主,大概不会出生了。
更让他欣慰的是,长孙皇后已经活过了贞观十年,目前身体状态良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新城公主没有来,长孙皇后的身体好了。这算不算一命换一命了?
用过午饭,赵子义带着众人离开了立政殿。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对长乐说了一句:“丽质,你先带他们回去。我还有点事,还要去趟承乾那里,晚些回来。”
“好。”长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带着众女和孩子们先行离开了。
赵子义站在廊下,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转过身,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宫女。
“高阳在皇宫吗?”
宫女福了一礼,恭敬地回答:“回定国公的话,高阳殿下得知您回来了,已经从蓝田回了宫里。”
“带路。”
“是。”
赵子义跟着宫女穿过几道宫门,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高阳的寝殿。
殿门开着,高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赵子义,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跑过来一把抱住了赵子义的腰。
“阿兄!嘻嘻!就知道阿兄一定会来看我的。”
赵子义摸摸她的脑袋,手掌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拍了拍:“那是,阿兄肯定会来看小高阳的。”
高阳从他怀里抬起头,手一叉腰,下巴一扬,一脸不服气:“我不小了好吧!”
赵子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点了点头:“嗯,是长大了。之前还没我腿长,现在都快到我腰高了。”
“嘻嘻。”高阳得意地笑了,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阿兄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赵子义一拍脑袋,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呀,忘了。”
高阳的嘴巴瞬间瘪了下去,眼眶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赵子义的脸,看见他嘴角那一丝藏不住的坏笑,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在逗她。
她伸手在赵子义胳膊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声音又脆又急:
“臭阿兄,你骗我!”
“嘿嘿嘿。”赵子义笑着从旁边的侍女手里拿过两个盒子,递给她。
高阳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六个虎斑贝,贝壳上布满了黑褐色的斑纹,像老虎身上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
“哇,好漂亮,这是什么?”
“这是虎斑贝。”
高阳又打开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一颗极大的珍珠,足有龙眼大小,圆润光滑,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旁边还有一条珍珠项链,珠子虽然小一些,但颗颗饱满,大小均匀,串在一起像一条银河。
“这是珍珠吗?好大呀!还有这个,是项链吗?”
“喜欢吗?”赵子义问。
“喜欢,喜欢!”高阳把盒子抱在怀里,又扑过来抱住了赵子义,笑得眉眼弯弯。
赵子义在椅子上坐下,高阳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说这两年又有几个皇女去了蓝田,皇子倒是没有。
现在皇宫里最大的皇子就是李治了,估计再过两年,李治也要去蓝田了。
至于更大的皇子,看李二这状态,估计准备放养了。
李恪带着李愔去了夷州,剩下的三个也还在岭南,没有跟着赵子义回来。
赵子义回来,李二也没问几个儿子的事。
要不是都长得有些像李二,赵子义都怀疑这几个儿子是不是亲生的了。
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放养皇子的先例啊。
高阳拉着赵子义的袖子,央求他带自己出去玩。
赵子义告诉她,自己回来不了几天,就得出发去西域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高阳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骂自己的阿耶。
赵子义呢?
那当然是跟着高阳一起骂李二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骂得不亦乐乎,骂得旁边的侍女脸色都白了,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骂了一会儿,赵子义觉得自己该撤了。
这话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到李二耳朵里,估计李二要提着刀过来了。
他在高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寝殿,沿着宫道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东宫门口,两个内侍正抬着一棵极大的珊瑚树往里走。
珊瑚树足有半人高,枝杈繁复,颜色是那种深沉的红,像凝固的火焰。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子义看着那珊瑚树,斜眼瞅着站在门口迎接的李承乾。
“嘿嘿,阿兄,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承乾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盯着珊瑚树放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