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长木桌在黑雾中裹挟着破空声向前飞去，却什么也没有打到，桌子砸在墙上，将墙体砸得开裂倒塌，巨大的碰撞声惊响。
尘土飞扬，朦朦胧胧的黄色漫天，遮蔽了视线，黑袍人悬浮在空中，垂眼看着下方雾蒙蒙的一片。
下方寂静一片，他疑惑地歪了歪头，正要驱使黑雾再去寻找江许的身影，就见尘土中刺目的寒光一闪而过。
一根粗壮的钢管从翻涌的尘雾中挥出，朝他重重击打而去。
黑袍人猝不及防，被重重打在腰上，身躯向右弯曲成一道弧度。
“嘭！”
江许的身影紧随其后，肩膀上扛着拆下来的路灯，双臂向后弯曲蓄力，再高举着挥出。
路灯在视线里化成看不清的冷色残影，金属与皮肉的碰撞声再次响起。
“嘭！”
黑袍人的身影翻飞出去，还未落地，江许骤然出现在他的下方，屈膝将小腿重甩击出。
黑袍人的身躯被撞向上飞去，他急急翻身，在空中堪堪站直时，江许已经举着随意拿来的废弃车辆飞身而起，将车辆朝他砸去去。
黑袍人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在原地，转瞬又出现在江许的身后，抬手想要搭在她的肩膀上。
手掌还没能落下，江许扣住他的手腕向前用力拉扯，黑袍子的身形被拽得贴近她的身后，下一秒手肘处就传来推力。
江许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撑着他的手肘，将他整个人过肩往前摔去，不等他落地就一手握拳朝着他的头颅击打而去。
黑袍人狼狈摔在地上，除去身躯的碰撞声以外，他连一声喘息闷哼都没有。
散开的黑雾再次凝聚成数条粗大触手，将江许缠绕其中，她却依旧死死拽着黑袍人手腕，不给他闪现躲开的机会。
“你……”
黑袍人低低的声音被破空声掩盖，他的头被打偏，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触手缠在江许的腰上和脚踝上，将她整个人倒吊着向上抬起，江许没有松手，拉着黑袍人带着他一同被抬上半空。
黑袍人抬手挡住她的一击，旋身背对江许，将自己被握住的那条手臂带到身体，后背贴在江许的上身，用自己的身体限制她的攻击。
一个几近于拥抱的姿势。
黑袍人想。
“嘭！”
江许身体前倾，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借力将下半身向上抬高，小腿踢在身旁张牙舞爪的触手上将它们踢开，身躯弯成一条弧度从黑袍人上方翻越而过。
黑袍人抬头，对上她的面庞。
一张冷漠、狠厉的面庞。
手臂处传来撕裂的痛感，黑袍人再次被打得身形歪斜，触手纠缠着缠绕而上，将江许整个人都包裹住。
身形被缠得密不透风，在视线彻底被遮蔽的前一秒，江许松开了黑袍人的手腕，将他用力向下方投掷。
黑袍人向下坠落，重重摔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嗤——”
金属刺穿了腹部的皮肉，一根被折断了顶端、变得尖锐的粗壮钢管卡在碎裂的墙石之中，向上伫立着，刺穿了黑袍人的身体。
冲击力将废墟与下方的地面砸得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深坑，黑袍人钉在钢管上，衣衫凌乱，红得发黑的血液几乎将整根钢管都染红。
“……”
他的身躯仰面朝上，四肢无力垂落，微微抽搐着，脸庞朝着江许的方向。
那些裹成一团的触手缓缓卸了力道，松解了，被江许从内部用力捶开，双手将一根触手撕裂成两段。
触手砸在地上，颤抖一秒，消散了。
江许稳稳落在废墟之上，踩在石块的顶端，居高临下地望着废墟中心的黑袍人。
他似乎不想和她打，出手时也多以防守为主，哪怕在被江许抓住、无法使用闪现之后，也依旧没有出手。
否则以他的实力，再加上这个能够削减鬼怪能量的古怪空间，江许不会这么轻易地将他重伤。
但是。
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杀江聆许，为什么不还手。
这些，都不重要。
江许不需要他的任何解释亦或者挑衅。
他只要乖乖去死就好了。
江许捡起地上一根钢管，跳下废墟，站在黑袍人身旁，双手握着钢管，对着黑袍人的心口中用力捅了下去。
皮肤血肉被捅破刺穿的触感从钢管传递到手心，江许微微弯着脊背，张了张嘴，倏然吐出一口压抑的喘息。
黑袍人身躯抽搐着痉挛着，他依旧悄无声息，一言不发，没有求饶，也没有痛呼，安静得像是一具沉默的尸体。
触手已经因为主人的伤势，弥散成了黑雾，飘散在江许的周围。
江聆许尸体的模样出现在江许的脑海中，她吞咽一下，可是喉咙里的干涩感却挥之不去。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将钢管从黑袍人的身体里抽出，然后再次扎下去。
腹部，心口，胸腔，脖颈，还有……
钢管悬空在那张银色的面具上。
黑袍人终于有了一些动静，他偏了偏头，兜帽的一角微微滑落，露出面具的边缘。
“你……”
他声音低低。
“妈妈……”
江许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她冷冷望着下方的黑袍人，眉头压得更低。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将钢管对准他的额头戳了下去。
银色面具被刺穿、破裂，鲜血流动着填满了缝隙，江许低头，在面具的裂痕中，望见了一只空荡荡的眼眶。
眼眶周围的皮肤布满了烧伤一样的伤痕，皮肉收缩扭曲成丑陋的纹路。
黑袍人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江许把钢管拔了出来，甩去上面沾染的鲜血。
“你怎么，还不死？”
她一脚踩在他胸口的血洞上，微微俯身看着他，“你也想被我剁成肉泥吗？”
黑袍人一动不动，那只眼眶黑洞洞的对着江许。
江许定定盯着他，看着他那副破碎的面具下露出了那些狰狞的疤痕。
她鬼使神差地蹲了下去，抬手摸上了面具的边缘。
黑袍人颤抖一下，偏了偏头，想要躲开她的手，却被她强硬地用虎口卡住了下颌。
面具被摘下，露出下方半张丑陋、半张漂亮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