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哥儿没有从薛子京的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被委以重任,是他那位父亲突然生起的怜悯,还是什么。更不知道薛子京不说,是因为时机未到,还是因为他没有必要知道。
总之宣哥儿没有得到他满意的答案。
这让他心中生出些许愤怒来。
总觉得他们,从来没有重视过他。
所有人都是如此。
所有人都轻视他。
但是他也只能愤怒,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任务是什么?”
他问道。
“或者说,你们要我做什么。“
宣哥儿知道自己的本事,他并不擅长这些事情。
但是他知道怎么做。
他会听这些人的,不添乱。
这些人就会做成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然后事情会被说成在他的带领下,或者指挥下完成的。
他会有一份大功劳。
家里那些人,会盛赞他的英勇智慧。
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事了。
宣哥儿认为这是非常无聊的事情。
是做戏。
但是家里希望他做,那位父亲希望他做。
他不得不做。
没有人能忤逆他的父亲。
他必须讨好他的父亲,以避免自己彻底出局,失去一切。
所以他只能安安静静当个提线木偶。
他们会告诉他要做什么。
那些事情通常不具备什么难度。
“宣哥儿和宋承安有仇吧?”
薛子京问道。
宋承安?
有仇吗?
算不上吧。
但是他很讨厌这个人。
因为这人让他不如意了。
他在他父亲面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反抗。
他屈服于他父亲的权势,所以就要所有人都屈服于他的权势。
但是他在宋承安这里吃了瘪。
堂堂陈国太子。
输给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无论是天赋样貌什么的, 全都被比了下去。
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既嫉妒又愤怒。
他怎么能被人比下去?
“有。”
他答道。
难不成要对付宋承安?
那他可要出十分力了。
他讨厌的人,自然要死啊。
薛子京道:“那宣哥儿这次可以出一口恶气了!”
宣哥儿闻言大喜:“是要杀了宋承安?”
“你们有多少人?”
“有没有元婴修士?”
“最少来三个元婴修士才保险。”
薛子京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大公子。
“宣哥儿。”
“不是杀宋承安。”
“是利用宋承安!”
宣哥儿一脸失望:“什么利用?”
他还以为是要杀了宋承安呢!
这种乱臣贼子,忤逆之人,就该杀啊。
“太玄郡一直以来,为周家尤家把持,多年经营已经铁板一块。”
“而现在宋承安正在往这里来。”
“按照某些猜测,他这次来,是因为周家尤家多年前的一桩旧怨。”
“宋承安这个人,最假慈悲。”
“我们到时候只要稍加利用,必然能让宋承安和周尤两家两败俱伤。”
“到时候,家里便可收复太玄郡!”
宣哥儿一愣,他没想到是这么个事。
他随后冷笑一声:“好一个收复。”
“明明是家里的地。”
“你这样说,倒像是给外敌占了去。”
薛子京脸色一变:“是老朽失言了……”
宣哥儿摆手:“说下具体计划吧。”
“我要做什么?”
“对付宋承安,我很乐意帮忙。“
只要是对付宋承安,宣哥儿都很乐意。
……
“我们吃烤兔子!”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
宋承安和阿依儿一起离开了灵丘。
他们要去太玄郡。
宋承安要验证一些事情。
他们此时栖息在一座破旧的山神庙中,躲一场春雨。
阿依儿手中提着一只兔子。
宋承安闻言,道:“都行。”
“你随意。”
宋承安其实最近有考虑过修一下辟谷,但是一直没有时间。
而且他觉得辟谷这个东西,好像也不必特意修。
哪天自己被困在一个地方,不能吃喝,那辟谷不就修出来了吗?
只是希望没有那落难的一天。
阿依儿乐滋滋地去处理那只兔子了。
毕竟对于做吃的,她只拿手这个。
所以她很喜欢烤这样那样。
就像是一个孩子展示自己为数不多引以为豪的本事一般。
很快。
阿依儿就烤好了兔子。
她拿出自己的那瓶子里装的佐料。
好像是辣椒和一些香料什么的。
“来尝尝!”
阿依儿献宝似的拿过来。
“味道怎么样?”
看见宋承安撕下一只兔腿吃了起来,她问道。
宋承安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吃!”
阿依儿显得很开心:“等我回去,我就烤给爷爷和阿古奴吃!”
宋承安道:“那大祭司一定很高兴的!”
嗯。
宋承安说的是实话。
大祭司要是吃到了阿依儿烤的兔子,怕是会老泪纵横说自己娃终于懂事了。
知道孝敬老人了。
“等等。”
宋承安吃兔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面色古怪地看看手中的兔子,又看看阿依儿那个小瓶子。
那灰色的小瓶子是阿依儿的宝贝,装着她的那些烤肉用的佐料。
宋承安之所以面色古怪。
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真炁运行,又开始凝滞起来。
这种情况上一次出现,是在丹崖。
“你这个佐料,哪里来的?”
宋承安试探着问道。
阿依儿有些疑惑:“是我从一个老奶奶那里学的?”
“但是我利用了我渊博的知识,用一些灵草灵药替换了其中一些成分,让它变得更香了。”
“后来我还添加了辣椒。”
“老奶奶给我的配方没有辣椒。”
“怎么了,你要我的配方吗?”
宋承安一脸黑线。
他无奈道:“你就没有发现,我们吃了你的烤兔子之后,真炁有些凝滞吗?”
阿依儿有些疑惑:“是有点哈。”
“但是不是不会死吗?”
宋承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对于阿依儿来说,只要吃了不死的东西,都是可以吃的。
区区真炁凝滞,完全是小儿科。
宋承安道:“你这个秘密配方的某个成份,有毒。”
“不可能啊。”阿依儿有些疑惑:“我这个佐料可好用了,那个县令老爷,跟我要了挺多的呢?”
宋承安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他连忙拿出传影牌,开始联系月神宗。
他们是修士,这毒只是让他们真炁凝滞,若是凡人吃了……
阿依儿要是把钱同毒死了,那可就是大乌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