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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523章 报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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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四!张九四!”

南云秋躲开这帮障碍物,边跑边喊,这下管用了,张九四看到了他。

从眼神可以看出,

张九四非常惊讶,也十分欣喜,只见他和朱司马交谈两句,想过来相见。

遗憾的是,

对方却搂住他的肩膀,意思是说,

不能让将军久等,让他的兄弟在外面稍等,估计酒宴不会太久。

张九四朝南云秋挥挥手,手指指向地面,应该是让他在此等候。

南云秋则拼命摆手摇头,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惜张九四是个莽汉子,不解其意,冲他点点头,笑呵呵进去了。

这一喊动静太大,没收到想要的结果,

却招来了祸殃。

人群中,赵阳回头看到了他,眼神里满是灰暗。同样,苏慕秦也看见了他,却马上转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起了个大早,

却赶了个晚集!

南云秋捶胸顿足,急得手足无措,望着人群却无济于事。

突然间,脸色骤变,

因为人群的最后,有个人也转脸在看他。而他虽然多年未见过那个人,却能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他的堂兄南少林!

原来彭大彪此次是陪他而来,而不是南云春。

在军卒的斥责声中,

南云秋怏怏走开,漫无目的在附近徘徊,希望能找到机会。

将军府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毫无声响,清一色的红木家具,还有很多不知名的摆设。

看得这帮乡巴佬眼花缭乱,连苏慕秦也啧啧称奇。

这些家当,

他也置办得起,可是唯一缺乏的就是富贵味,任凭自己再富有,却无一官半职。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也是最沉的心病。

在有权人面前,有钱人还是低人一等。

除了苏慕秦,

赵阳也感慨万分,今日的富贵,他做梦都不敢想,大丈夫要是也能这样,刀山火海他都敢去闯闯。

此次,

刘毛因病没来,是个绝好的机会,他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摆脱老二的位子,一飞冲天。

众人参观完毕,来到宴客堂,偌大的桌子足可以容纳二十人同时就坐。

桌上,

各色珍馐美味整齐摆放,色香味俱全,还有扬州出产的名酒瓜州陈酿,酒香扑鼻,能把人馋虫勾出来。

等了许久,

主人还没出来,首领们饥渴难耐,按捺不住了。

“英将军怎么还不来,菜都凉了。”

“是啊,朝廷安抚到底有什么说法?早点商议好,咱们也能早点回去。”

张九四也让朱司马去催催,

他城外还有不少兄弟在等他,晚了担心手下人着急。

“诸位暂且忍耐,将军正在会客,马上就到。”

朱司马哪敢去催,

他也听说今日信王驾到。

前边等得心焦气躁,而将军府后堂却在激烈争论。

“不是说好了是安抚嘛,然后争取能招安他们,您怎么又变卦了?”

信王恨恨道:

“那些乱民贼子扔进油锅里煮上三天都不解恨,怎么能让他们活着离开扬州城。”

“可既然如此,您为何让我大张旗鼓说要安抚他们,还说朝廷要拨钱粮赈济?”

“如果不这么说,他们能乖乖钻入瓮中吗?大丈夫做事要快刀斩乱麻,不可婆婆妈妈,效妇人之仁。”

英奎方知上当,

气得面红耳赤!

朝会前信王让他如此安排,说是朝廷知道不少地方因天灾致使百姓嗷嗷待哺,决心大力赈济,并商讨自救良策。

还夸奖他施政有方,很得人心,出面号召各位首领,再合适不过。

当时,

他还挺高兴,能为朝廷做些事情,能为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既是善举,也能积点阴德。

毕竟,

他过去追随信王,干过不少摆不上台面的缺德事。

谁成想,

信王刚入城就翻脸,说要将那些人全部处死。

“可是王爷您想过没有,咱们出尔反尔,今后他们谁还敢相信咱们?”

其实,英奎很想把咱们换成我,

意思是说,

我英奎会失信于人,被所有百姓指着脊梁骨咒骂。

“哈哈,你太幼稚了,我们要的不是他们的信任,而是他们的脑袋。杀光他们,杀怕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聚众生事,和朝廷对抗?”

英奎为难道:

“可我觉得杀人不是办法,杀了这帮头目,还有更多的头目出现,杀是杀不光的,安抚才是……”

“别说了。”

信王粗暴的打断了他,震得伤口隐隐作痛,大腿被南云秋掷刀所伤,到现在还疼呢。

他龇牙咧嘴,

冷视英奎: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在朝会上失利,以为本王失势再无出头之日,你可以振翅高飞了?”

“臣不敢,臣并无此意。”

英奎长期受信王掌控,心里面还是挺怵他的,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确实有这方面的因素。

近几年,

他越发觉得,

信王野心太大了,过去还能为文帝稳内政平外患,做些事情,而今除了勾心斗角弄权争利,什么事也不干。

信王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文儒雅的皇子,那个他甘为驱遣而死心塌地追随的统帅。

而且,

宫内有传言,说信王和皇后不清不楚颇为暧昧。

自己如果不能及早和信王撇清关系,万一龙颜大怒,恐怕整个英家都要陪葬。

“实话告诉你,

朝会遭魏四才破坏而功亏一篑,本王还在王府里跪了三天三夜,可那又怎样,本王不还是好好的来到扬州城?

打断骨头连着筋,陛下会忍心对亲弟弟动手吗?

绝不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英奎摇摇头。

信王凑近他的耳根,一字一句道:

“因为陛下没有皇子,今后也不会有,而且陛下时日无多,朝不保夕,你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英奎如遭雷击,

心里咯噔一下。

信王的话明摆着,大楚的第三任皇帝呼之欲出,就是对面这个德不配位的皇子。

如果今日开罪了他,等他登基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英家。

信王狠起来连他自己都怕,这一点,英奎非常清楚。

权衡利弊,

他屈服了。

英奎走后,陈天择走进来言道:

“王爷,看样子他并不情愿。”

“哼,不情愿也得去做。本王之所以如此设计,就是存心要败坏他的声誉,唯有这样,他才没有退路,死心塌地效忠本王。你去看看,别让英奎出幺蛾子。”

为了完成文帝的嘱托,

信王无所不用其极。

“抱歉抱歉,让诸位久等了。刚才朝廷来了个宣旨的公公,所以耽搁了一会,诸位快快入座。”

英奎挤出微笑,可朱司马发现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明来的是王爷,却说是太监,

蹊跷!

而众头目以为钦差过来就是布置赈济事务,越发相信此行不虚。

按照扬州风俗,主客共同举杯两次满饮,叫做暖客酒,也是开场白,之后就要进入正题。

可是英奎却没有开口,

而是被那些头目的吃相所震慑。

只见他们筷不离手,肉不离口,左右开弓,风卷残云,就像八辈子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投胎转世。

吃相虽然难看,

但是他心里真不是滋味。

好歹这些人是头领,他们都吃不饱,手下人可想而知。

造孽啊!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时候,世道和今天一模一样。

想着想着,

英奎感慨万千,有点想哭的感觉。

此时他却注意到,对面坐的两位却没怎么动筷子,好像吃腻了这些山珍海味,而且二人穿戴很阔绰,和旁边的那些人简直天壤之别。

更奇怪的是,

其中一人头戴锦帽,脸色白净,似乎还涂抹过脂粉,再一看就明白了,那人胸前鼓鼓胀胀,好像挺挺胸就能把衣服撑破。

哪来的女子?

张九四刚才也在埋头苦吃,好在他有所察觉,

搁下筷子主动问道:

“英将军盛情召唤我等前来,不知有何赈济安抚之策?”

英奎这时候还哪有安抚之策,正在满心思找借口将他们拿下,官府抓人总要找个理由。

“各位先自报家门,手下都有多少兄弟?”

首领们还以为朝廷要按人头给钱粮,马上就吹起了牛皮,五百的说成一千,三千的说成八千,赵阳的水帮只有八千人,马上改口两万。

张九四也不客气,说有四万多人,

足足虚增了三倍。

苏慕秦死死盯住张九四,他俩是老对头了,最终靠吴德和严有财的势力把对手排挤出海滨城,

没想到,

二人现在还是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出乎他的意料,死对头短时间就聚集几万人,不可小觑,看来自己还要加把劲,绝不能输给任何人。

英奎粗粗心算,吓了一大跳,加起来要超过十万人,幸好没商量赈济之事,

扬州有多少钱粮,

能经得起十万张嘴巴吃的?

户部的粮仓都被焚毁了,就是朝廷怕是也供养不起。

再者说,

扬州周边灾情还不咋地,就这么多人没饭吃,而重灾区淮泗一带,岂不是有好几倍饥民。

三十年前,十万淮泗流民就推翻了武装到牙齿的大金,

而今,

流民的规模更可怕。

“这位头领怎么称呼,为何不说话?”

英奎主意到了最末位就坐之人,

那人年纪不到三十,脸色白白净净,长得憨厚老实,给人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回将军的话,在下名叫林少,来自萧县,手下没多少兄弟,实在不值一提,故而不敢说话。”

“萧县,淮北的萧县?”

英奎很诧异,刚才还想到了淮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