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哥，这狗比玩意还敢骂咱们，让你看看我的枪法，打他左眼绝不会失手打中右眼！”郑浩探头瞄了瞄岩洞下方开口说道。
“真鸡儿事多，你打他左眼，我打他右眼，我数一二三，一起开弓！”周鹏吐了痰后探头说道。
王胡子这个二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下一个被瞄准的靶子！
“一！二！三！开弓！”
周鹏低数出三的瞬间，两颗合金弹丸破风而出，精准轰向正在徒手攀爬的王胡子！
岩壁凹凸错落，王胡子借着下方两处燃烧瓶的火光勉强辨路。
压根没料到头顶岩洞的人不用枪炮，竟用弹弓这种最朴素的武器偷袭。
他刚抬手扣住一块凸起的石棱，准备借力跃上半米高的岩台。
细石滚落，他有意识的闭了下眼睛。
结果下一秒，擦眼睛的手被弹丸打中，另一只眼睛传来炸裂般的剧痛。
“啊——！！！”
王胡子眼前一黑，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如同断线的碎石，顺着陡峭笔直的岩壁直直向后砸落！
十几米高的岩壁，坠落不过在一瞬之间。
“砰！”
身子骨狠狠砸在下方焦黑发烫的干草灰烬堆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胡子单眼血肉模糊，血水顺着脸颊往干草灰上滴。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脊椎摔得错位扭曲，连抬手擦拭血水、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岩壁上剩余四名正在攀爬的牧马人小队老兵，亲眼目睹队长瞬间陨落，吓得浑身僵直。
“不爬了，快，快，快救队长！”副队长立刻开口。
开啥国际玩笑，这深林秘境如果队长嘎了，他们也活不了！
牧马人小队落地之后，一队人马去救王胡子，另外一队人马直接占据了岩壁下方的岩洞。
有洞可钻，总比没洞在寒风里硬扛强。
“这岩洞洞口小，洞内面积不小，快，快把队长抬进来！”
“其余人赶紧搬石头把洞口封住，堵不住那些畜生也能堵住那两群人！”副队长进洞瞄了一眼后立刻下达口令。
岩洞洞口，周鹏和郑浩探头以后互看一眼。
“到底打中了哪个眼？”
“那我咋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我咋知道！”
刘羿看下方牧马人小队老兵放弃攀爬岩洞之后瞪了俩人一眼:“有时间赶紧休息，实在不困，就来给老子按个摩！”
周鹏，郑浩互看一眼:“羿哥，是不是憋得慌？我俩不是技师，我俩刚好也有些困！”
“滚，我跟花将军站第一班岗，赶紧去睡去！”
周鹏晃了晃手里的弹弓，得意洋洋，“羿哥，这老小子还敢骂咱们，纯属找死！”
郑浩靠在岩壁上，笑着打趣：“高端的猎杀，往往只用最朴素的方式。枪炮太费子弹，弹弓省钱又解气，专治各种不服！”
刘羿给嘚瑟的俩人一人一脚:“叫你们给老子按摩，一个个说不是技师，嘚瑟起来反倒像个老师了！”
俩人揉了揉屁股:“本来就不是技师！”
刘羿倚在冰凉坚硬的岩壁上，拿着夜视仪探头往下看。
最靠近山壁的，是牧马人小队。
牧马人小队一分为二占据了两个岩洞。
王胡子从高空岩壁坠落，脊椎重创、一眼报废，沦为彻头彻尾的累赘。
老兵将他安置在底层岩洞内，搬来碎石严严实实封堵了大半洞口，只留一道窄缝通风了望。
曾经杀伐果断，诡计多端的小队队长，此刻蜷缩在阴冷石地上。
血水凝固在脸颊，糊住了半张面容，狼狈不堪且吓人。
“副队长，洞口堵死了，异兽暂时进不来，也能挡住山匪和佣兵偷袭。”一名老兵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芦苇荡深处的畜生。
“今晚太邪门了，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放着枪械不用，偏偏用弹弓偷袭，防不胜防。”
“咱们一路隐忍布局，避开了塌方、暗流、异兽猎杀，最后栽在这种儿戏般的偷袭上，太不甘心了。”
王胡子喉咙滚动，牵扯着碎裂的脊椎，传来阵阵剧痛：“不甘心……我这辈子从没这么不甘心过。”
“他不是运气好，是心性、眼界、算计，全都碾压我们。”
“乱石谷借佣兵团趟雷，暗河有山匪试险，芦苇荡借异兽清场，如今居高临下，不费一弹、不损一人，戏耍我们所有人。”
副队长看了眼岩洞上方，又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王胡子：“别轻敌，这队人马是狠角色。他不动手，不是手软，是在等我们互相耗死，等我们彻底失去威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死守岩洞？”一名队员沉思问道。
“守。”
“熬到天亮。”
“夜间地磁微弱，异兽归巢蛰伏，是我们唯一的休整机会。”
“等到天亮，芦苇荡异兽再次苏醒，最先遭殃的就是山匪和佣兵残部。”
“等他们再度和异兽厮杀损耗、两败俱伤，我们再伺机而动。”
“上方岩洞居高临下固然稳妥，但也显眼，天亮之后很容易成为异兽围攻的固定靶子。”
“我们躲进这底层岩洞，保存实力、坐观虎斗，总有翻盘的机会。”
底层岩洞已经安静，而不远处的芦苇空地上，气氛已然紧绷到了临界点。
黄忠诚带着仅剩的三名带伤山匪，背靠一片粗壮芦苇杆围成的屏障，满身血污，早已身心俱疲。
白天暗河塌陷、兄弟殒命异兽吞噬。
夜里火拼缠斗、疲于奔命，昔日纵横山野的悍匪，如今只剩残兵败将，苟延残喘。
黄忠诚死死盯着不远处取火休整的凯德残部，眼底杀气十足。
“洋鬼子，你欠我的人命，早晚加倍偿还。”
凯德脱去了破损的外层马甲，露出满是伤痕的臂膀。听到黄忠诚的话，他抬眼瞥去，没有半分愧疚。
“弱肉强食，规则如此。”
“你们技不如人，命不够硬，死，是常态。活下来，才是运气。”
“真要算账，乱石谷我死去的伙计，找谁算？”
在长生草的亿万机缘面前，在生死存亡的秘境之中，恩怨情仇、是非对错，全都一文不值，唯有活着、赢利，才是唯一真理。
凯德的话语直白又冷血，彻底戳破绝境之中虚伪的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