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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还很长呢。
它冷静地注视着周围镜子的消融,然后慢慢抬起头。
旧的镜子消失。新的镜子在下一瞬间重新出现,将其取代。
咯嘣----咕咕.....咯咯--咔嚓。
崩解,破碎,重新出现。
金色和冷色交替,整个玻璃的长廊就这样毁坏再出现。
此刻,在好像无穷无尽的暴雨里,陶悠然在风里漂浮。
她看向下方。注视着无数的改变与重现。
万千碎镜拼接排列,沿着一个规整的,被人书写设计的弧度蜿蜒盘绕,无数光芒莹莹流动。
镜子迷宫已经将要蔓延到大半个城市。
内部被蛀空,就要向外部扩张,这是必然的道理。
好在今晚的力量足够挥霍,且超脱者们的利益暂且一致。
「黄」确实无愧于大恶孽的名号,既残忍恶心,又强大到难以想象。
镜子迷宫将要破裂。
陶悠然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挣脱,无数个时间点在她那双桃粉色的眸子里就像是数亿枚正在缓缓开放的种子。
它们开放的那一刻......就是某事来临的时刻。
而现在,她眼中。
玻璃长廊之上,花团锦簇,像是一片春日蜂拥而至。
现实之中。
镜子长廊已经不再明亮清透。
黏腻金色将其涂抹。
下一瞬。
哗啦-------
镜子全部在瞬间变为黄色的黏腻物质,随后伴随着一阵摇曳的风,巨大的镜廊就如同被用力吹了一口气的肥皂泡一样。
啪。
破裂,消散无形。
镜子囚笼彻底消散。
啪啦-----
一阵震响,陶悠然拍打着巨大的,生着顺滑羽毛的翅膀,风鼓动而来,她向后轻盈地飞去。
下一刻。
呼啦啦啦啦-------
空气之中骤然被力量填满!刺目的黄色一瞬间将地面撕裂开来,裁刀一样切向天空!
一只浑身腥臭,狰狞的金色怪物瞬间撕裂了所有的雨幕!带着无尽狰狞的恶意,向着天空爆冲而来!!
「黄」的目的很明确。
驱离陶悠然。
极大概率就是这个女人的能力将其余两人的能力完美连接到了一起,一切的配合都恰到好处,这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
所以直接处理!
「黄」的速度无法用“快”来形容。至少陶悠然是绝对不可能快过它的。就像春天不是一瞬来临一样,陶悠然不精于此道。
呼-----
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美丽女人倒着飞向天空,羽翼拍打间,无数纷飞的花瓣如同信笺一般抖落,带着醉人的芬芳,混着夜里的暴雨,花飘落而下。
陶悠然艳丽却带着深邃阴郁的眼眸含着似是而非的笑,发丝在风里吹起,在夜晚的碎光下,像是荡漾的蜜丝。
而她的面前。
狰狞的巨手已经近在咫尺。
花朵与香风拍打在那扭曲的力量之上,快速的摧垮着金色巨手的结构,它像是腐蚀一般破裂老化。
但「黄」的力量毋庸置疑,它若想要毁坏,那某物必然毁坏。
包括超脱者。
咔嚓!!!
已经衰败到摇摇欲坠的尖利扭曲巨爪终究还是没有被彻底摧毁,它狠狠捏在陶悠然的脸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而令人毛骨悚然!
「黄」没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道理,无论对方是谁,长成什么样子。
所以下一瞬间。
噗呲-----
它的巨手之中生出数不清的嘴,在一瞬间纷乱的开合。
嘶啦---嘶啦---
血肉在它面前飞溅,带着令人陶醉的丁香味道,像是在剥开一枚多汁的熟透蜜桃。
噗叽----
陶悠然的身体眨眼就被撕成碎肉,而碎肉落入口中。
吸溜.....
鲜血肆意流淌,「黄」舔舐着身体上嘴巴的甜蜜滋味,它转头看向另一侧。
沙沙.......
一只鸟儿轻轻飞出。
那是一只漂亮的鸟,生着蜜糖色掺杂着桃红色的羽毛,染着丁香和桃子的气味。
它就那样飞来,脆弱,让人提不起敌意,因为它此刻如此普通,距离成熟尚远。
但是....
沙沙------
下一瞬,那鸟儿生长,变大,拍打着羽翼,羽毛“簌簌”落下,露出一具完美的甜蜜肉体。
「繁春」重新出现,她带着成熟的自我再次返回青春。
“鸟类替身.....”
这种对于凡人来说堪称神迹的能力对于超脱者们而言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把戏,谁没点保命手段呢?
但陶悠然笑而不语,只是周围的芬芳味道更加浓郁。
「黄」很不屑这种手段。
对于绝对的力量来说,这只是苟活的方式而已。
无论是那飞蛾,还是那镜子。
都一样。
他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替身总会用尽,再生总会枯竭,如果他们杀不了自己,那自己不可能输。
咔---咔咔咔嚓----
「黄」的身边,清脆的声响再次响起,镜子重新开始林立,而飞蛾窸窸窣窣的声响也开始在镜子里回荡。
只是短短一瞬,周围那些无穷无尽的镜子就又一次开始出现---
怪事。
「黄」看着眼前,无数景色开始交错编织,让人分不清方向的镜子重新出现,它微微皱起眉头。
镜子和飞蛾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鸟在天空徘徊,带着扰人心烦的香味。
镜子....六阶的超脱者,对方似乎极度依赖反光面来施展能力。
几乎所有她施展能力的环境之中,都有各式各样的反光面,包括刚刚的镜廊,也是消耗了那巨大的,几乎有半个城市的水镜。
但现在那能力已经被摧毁,水镜已经消失污染。
「黄」思考着。
她从哪里又用了这么多镜子?
此刻城市之中满是废墟瓦砾,绝大多数镜子都已经被摧毁....而眼前这些镜子简直就是凭空生成,好像没有来由一般。
哗啦啦啦-----
瓢泼大雨里,「黄」思考着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它觉得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但是无论如何它都触摸不到。
就像是.....隔着一层盒子。
隔着一层盒子?
它瞳孔一震。
「黄」猛然抬起头,看向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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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