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死寂的高维主控实验室。
林建国死死盯着眼前巨大屏幕上,那不可思议挡下导弹群、彻底突破了系统所有底层逻辑设定的六边形分子护盾。
整个人宛如被九天劫雷当头劈中,彻底僵在此地,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那根一直傲慢地悬停在主控台delete红色物理按键上、准备欣赏抹除画面的手指。
此刻正在半空中如同帕金森发作般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指关节甚至因为肌肉的极度痉挛和潜意识的惊恐,而泛出了一种死寂的苍白。
无论他大脑怎么发送指令,那根手指就是压不下去、迟迟无法按下清算键。
他算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这一步。
“这……这根本不可能……这绝对违背了系统最底层的熵增崩溃定律!”
“这种完美化卸导的受力结构,明明是小诗生前在病床上未能推演完成的绝密物理学笔记……”
“一个区区被投放在低维度里的古代土着泥腿子,她到底怎么可能不依靠超算电脑,光靠自己那可怜的脑容量解析出它的底层算法结构!”
他双手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像个在一夜之间输光了所有身家性命和器官筹码的癫狂赌徒般。
对着屏幕语无伦次地愤怒咆哮着。
以往他身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明姿态,在此时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破防。
那是他半生构建得坚不可摧的科学神学信仰,在面临被凡人变量无情击碎坍塌前,发出的最后、最难看的癫狂垂死挣扎。
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失守,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而对于一旁的于少卿来说,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像一头被铁链锁在冰原上、被风雪割裂了三天三夜的残破孤狼,屏息凝神,死死地硬等!
从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丝反抗的机会。
他在手术台上,一直默默咬碎牙关。
强行忍受着身体每一寸肌肉纤维被高维扫描射线的强光一寸寸剥离烧焦时的剧烈灼烧痛感。
他彻底屏蔽了痛觉神经,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特种兵爆发力量,在细胞层面压缩到了炸裂的极致。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暗中蓄力,等待着这唯一的机会。
就在林建国因为屏幕上那违背常理的奇迹而产生认知失调、心神大乱失守的那万分之一秒致命空隙内。
于少卿倒映着蓝光的眼窝里,双眼犹如深海凶兽般猛地暴戾睁开。
那眼神里面,燃烧着将林建国生吞活剥、玉石俱焚的狠戾血光。
“老子在明末杀人活命,靠的可他妈不全是你施舍的金手指玉佩……”
他猛地张开大嘴,像要把周围的氧气抽干一样,深吸了一口几乎能瞬间冻结无数肺泡的冷气。
全身处于休眠状态的沉重肌肉,在这一刻,如同被绞盘咔嗒咔嗒拉满到崩断极致的攻城重型床弩。
被铁链长期压迫的脊椎大龙,在皮肉下凶猛翻滚。
直接在寂静的实验室内,发出一阵阵如同夏日闷雷般的恐怖骨骼爆响!
他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被调动到了极致。
他根本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反向去试图硬掰那些锁住手腕四肢的特种合金镣铐。
因为他过硬的现代常识告诉他,那绝对违反了最基本的物理学受力常识,只会白费力气。
他而是利用了特种兵千锤百炼、如同钢筋绞杀般的恐怖腰腹核心力量。
猛吸一口气后,他在手术台上爆发出了一生最为恐怖、甚至超越了所有人类肌肉极限的瞬间无氧爆发力。
他没有扯铁链,而是硬生生带动起自己身下那张重达八百斤的厚重磁悬浮金属手术台。
整个人连同身下的铁架,犹如一发平地起飞的加农炮,横向拔地而起!
沉重的金属手术床在极简设计的磁悬浮卡槽轨道上,被这不讲道理的暴力瞬间扯脱轨。
立刻摩擦出极其刺眼、极度刺耳的橘红色高温火花。
轰隆!!!
连人带床,如同一头被拔了逆鳞、彻底失控狂暴的钢铁野兽,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缺的弧线。
然后用最野蛮、最粗暴的姿态,狠狠地撞向了墙壁右下方。
那是刚才被他死死锁定的,整间实验室最脆弱的物理供能主管道!
那是维持着整个庞大量子计算机组和维生系统极限运转的,核心液氮极速冷却系统主干线!
嗤——!!!
伴随着重物砸碎合金壳的巨响,一声极其刺耳、足以在瞬间刺穿刺破任何凡人耳膜的高压气体泄露长鸣声,在死寂中疯狂响彻。
纯白色的、温度接趋近于绝对零度的工业液氮压缩液体。
如同在冰河世纪猝然决堤的极地海底冰川之水,从破裂的合金裂口猛地狂暴喷涌而出。
眨眼的功夫,就在狭小封闭的实验室内,硬生生撑开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极寒如刀的白色气化蘑菇云。
白茫茫、带着致命霜冻的冰雪浓雾,不讲道理地瞬间充斥填满了实验室的每一寸空间。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被这浓密的白雾彻底遮蔽。
这团绝对的零度白雾,不仅靠极低温彻底干扰遮蔽了实验室天花板上所有的红外热成像探头和激光扫描安防仪。
更完美物理遮蔽了主控台前林建国那惊骇欲绝、尚处于当机状态的视线。
实验室内部原本设定的恒温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狂跌破了零下四十度的绝死红线。
所有精密仪表盘因为气温突变,立刻像发疯一样,爆闪出发出凄厉绝望、闪烁不停的红色死亡报警声。
刺耳的警报声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于少卿带着满身的冰霜,重重地连人带床砸落在结了厚厚一层白冰的坚硬地板上。
他裸露在外的背部皮肉死死贴着零下几十度的极寒金属底座。
接触的瞬间就被撕扯出粘在一块的、血肉模糊的鲜红冰渣。
但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男人,连眉头的肌肉都没有因为剧痛而皱缩一下。
这点痛苦,比起他在明末经历的那些生死考验,根本不值一提。
他精准地算好了距离,在地上翻滚利用液氮喷发时产生的巨大反冲力。
竟硬生生用自己滚烫沸腾的特种兵体温,将一截因瞬间接触绝对物理极寒而结冰脆化到了极点的合金镣铐连接处,猛力往地上一磕!
瞬间撞出了细密如碎瓷的物理裂纹!
“林建国,你这辈子都自以为是地活在你那算无遗策、高高在上的数据模型池里。”
“所以就算你算力通天,你也永远算不出,人类这种为了守护爱人、连命都不要的狂暴无序变量!”
他猛地在冰雾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蕴含着生命真元的滚烫心头血,凄厉地狂喷在胸前那块早已滚烫如火的底牌——幻影璧上。
古老的玉佩得此血祭,其光芒在绝对零度的冰霜白雾中,瞬间爆发出足以刺瞎双眼的赤金辉芒。
他猛地挣断了脆裂的镣铐,一把攥住了那把沾着大明死难者鲜血的惊鸿刀残刃。
冰冷的刀锋贴在掌心,却让他的心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冰冷的电子警报音在脑海中疯狂尖啸,试图将他的意识绞成数字碎片。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特种兵在生死线上磨砺出的绝对专注,在亿万次代码的冲刷中,死死锁定着那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
在断电冷却导致物理死机、系统强制重启产生冲突的这0.5秒超凡盲区里。
于少卿如同一头潜伏在极寒深渊最底层的复仇恶鬼,借着冰雾的掩护,死死锁定了那道横亘在物理与数据之间的基因锁防火墙控制台。
他握紧了那把断刀,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发起最后冲锋的绝命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