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卿的手掌,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颤抖,狠狠按上了那道泛着妖异紫光的代码图谱。
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这哪里是在触碰什么机关?
这简直就是把赤裸的血肉之手,直接伸进了正在坍缩、爆炸的恒星核心里!
“滋——!”
没有预想中皮肉烧焦的灼烧感。
因为痛觉神经在接触的零点零一秒内,就已经彻底碳化、罢工了。
那一刻,痛觉信号甚至来不及上传给大脑皮层,他的右手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仿佛那只手不再属于他。
而是化作了一截枯木,一段还在冒着青烟的焦炭,连指甲盖都在微微龟裂。
紧接着,是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足以撑爆血管的能量洪流。
“轰——!!!”
如果说武者的内力是涓涓细流,那这股紫色的能量就是决堤的长江,是倒灌的海啸,是能掀翻山峦的滔天巨浪。
它裹挟着数万吨的泥沙与巨石般的冲击力,顺着指尖残存的经脉疯狂倒灌而入。
它们根本不管这具凡胎肉体能不能承受,就在血管里横冲直撞,肆意扩张,像是一群失控的野兽。
红细胞在微观层面被瞬间挤爆,化作一团团破碎的血色雾气,在血管里弥漫。
血管壁像纸糊一样被蛮横撑裂,发出细微却恐怖到极致的撕裂声,那声音比刀刃割肉还要刺耳。
原本奔腾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化作滚烫的血色蒸汽,在皮下疯狂鼓胀,把皮肤撑得如同即将破裂的气球。
这不是练功。
这是在给一座即将爆炸的核反应堆强行注水,是在拿血肉之躯硬抗恒星爆发的威力!
“呃……”
于少卿死死咬紧了牙关,咬肌紧绷如铁,牙龈被硬生生咬碎,渗出的鲜红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滴落在祭坛上。
却依然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那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倔强。
那种痛,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就像有无数把生锈的钝锯子,同时卡在他的每一寸骨髓里来回拉扯,疯狂摩擦着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又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剜心刺骨的疼。
耳边甚至能清晰听到骨骼在高能粒子冲刷下,发出的“咔咔”细微裂响。
那是身体这座早已超负荷的大厦,承重墙即将崩塌的绝望哀鸣,是生命濒临破碎的预警。
他的头发,那头因透支生命而变得雪白的发丝,此刻被溢出的狂暴静电激得根根竖立。
每一根发梢,都跳动着妖异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宛如魔神降世,自带毁天灭地的气场。
电弧偶尔触碰在一起,还会迸发出细小的火花,灼烧着周围的空气,散发出淡淡的臭氧味。
皮肤变得透明如纸,甚至能清晰看到下方疯狂流动的能量脉络,像一条条发光的紫色河流。
皮下的血管不再是正常的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狰狞的亮紫色。
像是一条条即将破体而出的毒蛇,在皮下游走、嘶鸣,疯狂寻找着宣泄的出口,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阵剧痛。
视线开始模糊,重影交叠,世界在他眼中彻底扭曲。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光怪陆离的色块,如同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后的雪花屏,混乱不堪,毫无逻辑。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前世弥漫的战火,硝烟滚滚,遮天蔽日,把天空染成了灰暗的颜色。
看到了战友被炸碎的残肢断臂,鲜血淋漓,散落满地,有的还在微微抽搐,带着最后的生命气息。
看到了穆尔察宁那双含泪的眼眸,里面盛满了绝望与深情,像一汪深潭,让人心碎不已。
还有阿凯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他时,那决绝的背影,以及那句带着笑意的“别让嫂子守寡”,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回,又被那股狂暴的紫色能量强行粉碎、重组,每一次重组都伴随着意识的剧痛。
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老子答应过要带她们回家,就一定要做到,绝不食言!
绝不能在这里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更不能变成那个疯子的专属电池,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孩子们,别挣扎了,这是进化的阵痛,是通往神阶的必经之路。”
半空中,吴伟业的全息投影背负双手,悬浮于混沌能量之上,姿态傲慢得如同俯瞰众生的神只。
那双冰冷的电子义眼闪烁着理性的寒光,像是在观察培养皿里正在裂变的细菌,没有半分悲悯,只有纯粹的实验者心态。
他的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又夹杂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期待,仿佛即将见证伟大的奇迹。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技术,直接在于少卿即将炸裂的颅骨内回荡,避无可避,如同魔音贯耳:
“这不叫功法,这叫《能量回路增压导图》,是我耗费毕生心血研发的终极杰作。”
“普通的人体太脆弱了,根本承载不了扭曲时空的重量,更不配成为新世界的基石,只有经过淬炼的躯体才行。”
“所以,我要把你们炼成五颗完美的、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形核弹’,最强大的武器。”
“用你们的命,去炸开那扇通往未来的大门,去重塑这个充满错误、腐朽不堪的世界。”
“感到荣幸吧。”
“即使最后燃烧成灰烬,你们也是神圣的灰烬,是新世界诞生的基石,会被永远铭记。”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四周的阴影中,那些沉睡了万年的青铜人俑,缓缓动了。
“咔嚓……嗤——”
白色的高压蒸汽从它们背后的阀门疯狂喷涌而出,那是动力核心预热启动的标志,声音刺耳又沉闷。
蒸汽带着陈腐的机油味和刺鼻的硫磺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一尊尊青铜人俑猩红的电子眼齐刷刷亮起,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它们的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机械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在强行运转,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这些沉睡千年的行刑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了无声的冲锋,目标直指祭坛中心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