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寺后山,林间落叶铺满小径。
叶无忌靠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柏树下,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正在尝试运转刚得来的少商剑。
丹田里那点可怜的混沌之气被他小心翼翼地提起来,顺着右臂的太阴肺经一路向上。
气流刚走到手腕关冲穴,经脉里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铁丝在血管里硬生生刮擦。
叶无忌赶紧散去真气,靠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气。
这六脉神剑真不是人练的。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大理段氏百年来都没人能把这门绝学练全。这武功对内力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稍微差一点火候,真气还没逼出指尖,自己的经脉就得先废掉。
他现在被本参那个老疯子吸走了一大半内力,经脉本就受损。强行催动少商剑,完全是找死的行径。
叶无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决定不再强求。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自己是个讲礼貌的三好青年,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保住小命才是最要紧的。
正想着,林子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叶无忌立刻收敛气息,探头从树干后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白族长裙,腰间系着一根彩色的宽腰带。那腰身被勒得极细,顺着往下看去,曲线饱满丰腴,走动间裙摆随风轻摆,露出一小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腿。
是段明珠。
她手里提着个三层竹编食盒,正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叶无忌整理了一下压出褶皱的青衫,拍掉肩头的落叶,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
“明珠郡主。”叶无忌脸上挂起招牌式的和善笑容,语气客气,“这么巧,你也来这后山看风景?”
段明珠听到声音转过身,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朝他走过来。
“看什么风景。我是借着给国主祈福的名义,专门来天龙寺找你的。”段明珠走得有些急,胸口上下起伏,今天没穿夜行衣的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泼辣,多了些女儿家的柔媚,“段兴业说你藏在后山,我找了这大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找我?”叶无忌笑着迎上去,“相国府那边没为难你吧?”
段明珠连连摇头,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色。
“多亏了你。高泰祥那个老匹夫现在焦头烂额,哪有闲心管我。你把他们全给镇住了。国主顺水推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既然大宋皇帝要我去临安,这婚事就得暂缓。高明远回去后气得把书房都砸了。”
叶无忌点点头,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那就好。能帮上郡主的忙,在下这趟大理也算没白跑。”
段明珠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刚想开口道谢,却见叶无忌接食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定睛一看,发现叶无忌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嘴唇也干裂起皮。
“你怎么了?”段明珠紧盯着他的脸,“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叶无忌把食盒放在平坦的石头上,摆了摆手。
“没事。这两天没吃好,饿的。”
他不想让段明珠知道太多。大理城现在是个火药桶,女人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惹上麻烦。
段明珠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她大步上前,直接抓住了叶无忌的左手手腕。
叶无忌想躲,但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被她抓了个正着。
段明珠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也练过段氏的内功。她手指刚搭上脉搏,脸色就彻底变了。
“你经脉怎么乱成这样。你受内伤了?”
叶无忌见瞒不住,只好叹了口气。
“郡主,你先松手。男女授受不亲,这还是在佛门清净地,让和尚看见了影响不好。”
“少给我来这套。”段明珠脾气上来了,根本不管什么规矩,“到底怎么回事。谁伤的你。是高家那群人干的?”
叶无忌犹豫了一下。高泰祥已经封锁城门,这事早晚会传到皇宫里,瞒着也没有意义。
“高家派了莫三爷和一百个重甲死士在城南的死胡同里堵我。还有个蒙古来的番僧,叫乌恩。那和尚练的龙象般若功,力气大得离谱。”
段明珠急得直跺脚。
“一百个死士。你不要命了。你怎么不跑。”
“我倒是想跑,人家把路都堵死了。”叶无忌苦笑一声,“要不是一灯老前辈及时赶到,你今天就只能带两炷香来给我收尸了。”
听到一灯的名字,段明珠明显松了口气。
“老祖出面了。那高家肯定不敢再放肆。”
“事情没那么简单。”叶无忌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天龙寺出了叛徒。本参越狱了,还练了一门吸人内力的邪功。一灯老前辈为了救我,被本参偷袭,又硬挨了乌恩一拳。现在老前辈重伤,正在塔里闭关。我也被本参吸走了一半内力,现在就是个只剩空壳的花架子。”
段明珠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把这些消息消化掉。
天龙寺高僧叛变,一灯老祖重伤。
这消息要是传回宫里,整个大理朝局都得翻天。
她看着眼前虚弱的叶无忌,心里涌起一阵揪痛。这个男人为了帮她拖延婚事,自己一个人去扛高家的杀局,差点连命都丢在了死巷子里。
“那你现在怎么办。”段明珠声音软了下来,眼眶泛起一圈微红。
“先养伤呗。我这门内功恢复起来慢,急不得。”叶无忌语气轻松,不想把气氛弄得太沉重。
段明珠咬着红润的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尖,手指在衣角上用力绞来绞去。
叶无忌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害怕了。
“郡主不用担心。高家现在找不到我,只要你在宫里安生待着,他们不敢动你。等我伤好了,我就找机会带你出城。”
“我没怕。”段明珠猛地抬起头,脸颊红透了,连着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往四周看了一圈。这片林子在后山最深处,平时连个扫地僧都不会过来,十分隐蔽。
“我记得,你有一门功夫。”段明珠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目光躲闪。
“什么功夫。”叶无忌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上次在纸铺酒楼里,你给我解药效用的那个。”段明珠急得跺脚,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门功夫不是能调理内伤吗。”
叶无忌这才明白她什么意思。
阴阳轮转功。
他看着段明珠。这女人今天穿得本就显身材,此刻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确实惹眼得很。但他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许他胡来。
“郡主,别闹。”叶无忌往后退了一步,态度十分端正,“这可是天龙寺。佛祖就在前头大殿里看着呢。再说,那门功法需要阴阳相交,对女子名节有损。上次是事出有因,这次我不能占你便宜。”
“谁要你负责了。”段明珠火气上来了。
她最烦叶无忌这副客客气气的样子。明明两人什么都做过了,他还在这儿端着架子。
“你为了我的事受这么重的伤,我帮你疗伤怎么了。”段明珠往前走了一步,直接逼近叶无忌。
叶无忌又退了一步,后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真不行。我现在的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万一中途真气岔了道,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倒不是假话。他现在丹田空虚,强行运转阴阳轮转功,确实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段明珠定定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嫌弃我。”
“绝对没有。”叶无忌举起手,一脸真诚。
“那你就是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段明珠眼眶里的眼泪开始打转,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叶无忌最怕女人哭,赶紧放软声音哄劝。
“明珠,你别瞎想。你在我心里重情重义,我叶无忌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是这里真不是地方,地上全是土,委屈了你。”
段明珠根本不听他讲道理。她大步上前,双手直接环住叶无忌的脖子,踮起脚尖。
一阵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段明珠饱满的胸脯紧紧贴在叶无忌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那种柔软的触感异常清晰。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听我的。”
段明珠的眼神很倔,带着大理女子的那股子泼辣劲。
叶无忌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涩,更多的是决绝。
他本就不是什么圣人,更何况这确实是目前恢复实力的唯一捷径。人家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脱就真成了傻子。
“这可是你自找的。待会儿别哇哇叫。”
叶无忌叹了口气,反手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段明珠身体一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叶无忌四下看了一眼,弯腰把段明珠拦腰抱起,快步走向林子深处。
那里有一块平坦的青石,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隐蔽得很。
叶无忌把段明珠放在青石上。
段明珠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抖动,双手死死抓着领口,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叶无忌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出了这片林子,我还是你的叶统辖。”
段明珠睁开眼,狠狠白了他一眼,主动伸手解开了腰间的彩带。
紫色的外衣滑落。
白得晃眼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叶无忌收起笑容,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
很快,林子里传出细微的声响。
阴阳二气在两人体内缓慢流转。叶无忌原本干涸的丹田,在段明珠纯阴之气的滋养下,开始慢慢恢复生机。受损的经脉被这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痛感逐渐减轻。
段明珠咬着红唇,双手紧紧抓着叶无忌厚实且布满流畅线条的肩膀,指甲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明显的红痕。
这门双修功法确实霸道,讲究的是阴阳交汇,互补互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叶无忌将段明珠的内力引导进自己体内,再通过混沌之气转化,反哺出温和的阳气滋养对方。
不到半个时辰,叶无忌的脸色就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他能感觉到,那些断裂堵塞的细小经脉正在被一点点接续。
直到日头偏西,林子里的动静才彻底停下来。
叶无忌靠在青石旁,帮段明珠一件件穿好衣服。
段明珠浑身酸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只能任由他摆弄。
“好点了吗。”段明珠靠在他怀里,声音沙哑,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
叶无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内力恢复了三成,经脉也不疼了,只要不遇上乌恩那种怪物,自保绰绰有余。
“好多了。多亏了郡主仗义相救。”叶无忌笑着凑到她耳边,“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我还找你。”
段明珠脸一红,伸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想得美。你以为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