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南京，城郊的牛头山被一片浓密的密林覆盖，山脚下的废弃兵工厂在荒草掩映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苍茫的暮色里。
斑驳的铁门锈迹斑斑，断裂的围墙爬满青藤，只有烟囱顶端的残垣，还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柳媚带着两名侦查员，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衫，背上背着竹篓，竹篓里装着镰刀和绳索，活脱脱一副进山采药的农户模样。
三人猫着腰，借着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兵工厂的方向摸去。
根据林虎的交代，这座兵工厂是抗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当年曾是国军的军火储备库，抗战胜利后便被废弃。
王启山选中这里作为藏身之处，正是看中了它的隐蔽和坚固，更重要的是，工厂底下还挖着纵横交错的地道，直通山外的几条小路。
“小心点，外围可能有暗哨。”
柳媚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侦查员比了个手势。三人立刻放慢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果然，在兵工厂的铁门外，有两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正倚着树干抽烟，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两人时不时地朝着密林的方向张望，眼神里满是戒备。
柳媚示意侦查员原地待命，自己则绕到另一侧，借着一棵粗壮的古树掩护，仔细观察着兵工厂的布局。
铁门紧闭，门内的空地上，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床和零件，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厂房的窗户大多已经破碎，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组长，怎么办？硬闯吗？”一名侦查员低声问道。
“不行。”柳媚摇了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探查地形，不是打草惊蛇。等暗哨换班的时候，我们从围墙的缺口溜进去。”
两人耐心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另一个男人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铁门外的两个暗哨立刻掐灭了烟头，接过食盒，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木屋。
“就是现在！”
柳媚低喝一声，带着两名侦查员像狸猫般窜了出去，飞快地冲到围墙的缺口处。
缺口处的荒草被人踩出了一条小路，显然是残敌平日里进出的通道。
三人钻进缺口，落在兵工厂的空地上。
柳媚立刻示意两人隐蔽在废弃的机床后面，自己则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快速记录着兵工厂的布局。
厂房共有三座，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的主厂房面积最大，应该就是军火的储存地。
旁边的两间副厂房，一间看起来像是宿舍，另一间则堆着一些杂物。
而在主厂房的墙角下，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口，洞口用一块木板盖着，木板上压着几块石头，正是地道的入口。
柳媚的心猛地一跳，她朝着地道入口的方向指了指，两名侦查员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主厂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王启山！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男人，个个面色冷峻，腰间都别着手枪。
几人站在空地上，低声交谈着什么，王启山时不时地指着地道的方向，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交代着什么。
柳媚连忙缩回身子，心脏怦怦直跳。
她死死地盯着那五个人的身影，默默数着人数——王启山加上四个核心成员，正好和林虎交代的一模一样。
几人交谈了约莫十分钟，便转身走进了主厂房。
厂房的门被重新关上，里面传来了搬动东西的声音，显然是在清点军火。
柳媚对着两名侦查员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朝着地道入口的方向摸去。
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地道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一名侦查员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火把，火光摇曳着，照亮了地道内部。
地道的墙壁是用石头砌成的，顶部时不时地有水滴落下，地面上泥泞不堪。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岔路口，通向不同的方向。
“地道果然四通八达。”
柳媚低声说道，“这样的地形，一旦强行进攻，王启山很可能从某个岔路口逃出去。”
三人沿着地道走了约莫百米，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柳媚立刻示意两人熄灭火把，躲在拐角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巡逻的残敌提着马灯走了过来，嘴里还哼着小调。
两人走过拐角，丝毫没有察觉到藏在暗处的柳媚三人。
等两人走远，柳媚才松了口气。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在兵工厂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再待下去，很可能会暴露。
“撤！”
柳媚低喝一声，带着两名侦查员快速退出地道，重新盖上木板，又用杂草将洞口掩盖好，然后借着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兵工厂。
指挥部里，苏晴正站在地图前，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柳媚三人回来，她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情况如何？”
柳媚将记录着兵工厂布局的纸笔递给苏晴，又将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兵工厂内共有五名残敌，王启山和四名核心成员都在。主厂房里储存着大量军火，地道四通八达，有多个出口，直通山外的小路。”
苏晴看着纸上的记录，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指着地图上的牛头山，沉声说道：“这座兵工厂易守难攻，地道的出口又多，一旦强行进攻，王启山很可能会借着地道逃脱。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柳媚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是啊，而且残敌手里有大量军火，强行进攻的话，我们的人员很可能会有伤亡。”
指挥部里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晴身上。
苏晴沉默了半晌，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强行进攻的风险太大，我们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传令下去，所有人员原地待命，密切监视兵工厂的动向。同时，派人去摸清地道的所有出口，布下暗哨。等王启山放松警惕，或者露出破绽的时候，再一举将其拿下！”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牛头山的密林上。
废弃的兵工厂里，灯火通明，王启山站在主厂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里满是阴鸷。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他牢牢困住。
苏晴站在地图前，指尖落在兵工厂的位置，目光坚定。
她知道，耐心是制胜的关键。她会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将王启山和他的同伙，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