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深夜,上海郊区的无线电监测点里,电流声滋滋作响,示波器的荧光屏上,绿色的波纹此起彼伏,如同跳动的幽灵。
三名监测员紧盯着老式单色屏幕,手指在旋钮上微微调整,试图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异常信号夜风穿过破旧的窗户,卷起桌上的纸张,带着郊外的泥土气息,却吹不散室内紧绷的气氛。
“捕蝉行动”启动以来,无线电监测组就成了关键的一环他们奉命在华东各地布下监测网,重点捕捉军统残敌可能使用的秘密频段连日来,监测员们轮班值守,眼睛熬得通红,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今夜,一道微弱却规律的信号,突然划破了沉寂的电波。
“组长!有发现!”
年轻的监测员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凌晨三点整,出现短频密码信号,持续时间不超过十秒!”
被称作组长的老钱立刻凑上前,死死盯着荧光屏上一闪而过的波纹。
他迅速记录下信号的频段和出现时间,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调整设备灵敏度,继续监测!看看明天这个时间,会不会再次出现!”
监测员们立刻忙碌起来,示波器的旋钮被反复调试,天线也调整到最佳角度。整个监测点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第二天凌晨三点,荧光屏上,那道熟悉的绿色波纹再次准时出现,依旧是短暂的十秒,依旧是难以捕捉的微弱信号。
老钱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一发现整理成加密电报,火速发往北京国安部指挥部。
北京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晴就接到了这份来自上海的电报。
她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指尖落在上海郊区的位置,眉头紧紧蹙起。
电报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每日凌晨三点,准时发送短频密码,信号强度弱,持续时间短……”
苏晴低声念着电报内容,眼神愈发锐利,“这种发送方式,是军统残敌惯用的伎俩——信号弱,不容易被定位;时间固定,方便联络;持续时间短,能最大程度降低暴露风险。”
她立刻召集行动小组的成员开会,电报被投影在墙上,字迹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柳媚看着电报内容,若有所思地开口:“这种短频密码,我在保密局时见过。是毛人凤手下的通讯专家发明的,专门用于远距离秘密联络,很难破解,更难定位信号源。”
“而且发送时间选在凌晨三点,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也是监测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李伟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这些残敌,倒是挺会钻空子。”
苏晴点了点头,走到众人面前,语气郑重:
“同志们,这道异常信号,绝不是偶然。结合我们之前破解的密码残页和监控到的对话,这很可能就是残敌与台湾总部的联络方式。他们在汇报行动进展,等待上峰的最终指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华东地图,继续说道:“残敌的码头行动就在眼前,按照军统的行事风格,他们一定会在行动前,加密发送关键情报,比如行动的具体时间、军火的运输路线、接应人员的名单等等。”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年轻的组员急切地问道,“信号这么弱,持续时间又短,我们根本没法定位啊!”
苏晴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不要慌。我们有两个方向可以走。第一,技术部门立刻调整监测设备,扩大监测范围,尤其是上海郊区的松江、青浦一带,那里地形复杂,树林茂密,最适合隐藏电台。
第二,结合码头行动的时间,加强对异常信号的捕捉力度。我预判,在行动前的二十四小时内,他们的信号发送频率会增加,信号强度也会有所提升,这就是我们定位的最佳时机。”
她看向技术科的老郑,眼神里带着信任:“老郑,技术上的事,就靠你们了。能不能抓住这道信号,找到残敌的通讯枢纽,是这次行动成败的关键。”
老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应道:“苏处长放心!我们技术科立刻抽调骨干力量,带着最先进的设备赶往上海,一定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还有,”
苏晴补充道,“让上海的监控小组,密切关注周福生和清风楼的动向。信号的出现,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已经进入倒计时。我们要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会议结束后,各小组立刻行动起来。
老郑带着技术科的成员,登上了前往上海的飞机,他们的手里,提着最新式的无线电定位设备;上海的监控小组,也加强了对周福生和清风楼的监视,连茶馆里的每一个客人,都被纳入了观察范围。
指挥部里,苏晴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离去。
她的指尖在上海郊区的位置轻轻划过,那里的每一个村镇,每一片树林,都可能藏着残敌的秘密电台。她想起陈默当年说过的话:“对付军统的通讯,要比他们更有耐心。他们藏得越深,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阳光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指挥部。苏晴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铜质五角星徽章上,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
陈默,你看,我们正在一步步逼近真相。那些残敌的秘密,终将被我们揭开。这场战斗,我们一定会赢。
此刻的上海郊区,一片茂密的树林里,一间不起眼的茅草屋中,一名特务正小心翼翼地调试着电台。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怀表,时针正指向凌晨三点。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微弱的信号再次划破夜空,却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正随着电波的轨迹,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