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上海,雨后的老城厢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柳媚带着两名侦查员,趁着凌晨的薄雾,再次潜入那处废弃棉纱仓库的密室。
微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谨慎扫过,落在墙角一处松动的砖缝上——昨夜撤离时,他们正是在这里,发现了那张被烧毁大半的密码残页。
残页被小心翼翼地夹在两层油纸中间,此刻正躺在柳媚掌心。
纸面焦黑蜷曲,边缘的炭灰簌簌掉落,只在中央勉强残留着巴掌大的一块完整区域。
柳媚屏住呼吸,用镊子轻轻抚平褶皱,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渐渐显露出来:“三日”“码头”“货号”“玄武”,还有几个模糊不清的数字,像是被火星燎过,只剩下浅浅的印痕。
“组长,这加密手法看着眼熟。”
身旁的侦查员凑近细看,眉头紧锁,“和当年军统南京站的密电码很像,却又多了几分改动。”
柳媚的指尖轻轻拂过残页上的字迹,心底泛起一阵熟悉的寒意。
她曾在保密局供职数年,对毛人凤麾下特务惯用的加密方式了如指掌。
这种以天干地支结合商业术语的加密法,本是军统用于传递日常情报的基础密码,可残页上的数字排列顺序,却明显经过重新编排,显然是为了规避常规的破译手段。
“这不是普通的情报。”
柳媚沉声说道,将残页重新裹进油纸,塞进贴身的衣兜,“‘玄武’是军统华东区的暗语,指代核心行动;‘码头’和‘货号’应该是行动地点与目标代号;‘三日’大概率是行动时间。必须立刻把残页送回北京,交给技术部门破解。”
当天午后,柳媚带着密码残页和其他相关资料,从上海虹桥机场乘坐军机。飞机越过千山万水,飞往北京南苑机场,被国安派专人接到国安部的技术破译室。
苏晴早已在此等候,桌上摊着当年陈默整理的《军统加密方式汇编》,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记录着各种密码的破解技巧。
技术人员迅速将残页的照片投影在墙上,放大的字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苏晴站在投影幕前,指尖划过“三日”“码头”几个字眼,脑海中飞速闪过陈默曾教过她的破译口诀:“军统密电,万变不离其宗。明语藏于暗词,数字对应坐标,改动的不过是排列顺序。”
“启动一级破译预案。”
苏晴转过身,对着技术团队下令:
“第一组,对照陈默同志留下的军统密码本,梳理‘玄武’相关的行动代号;第二组,排查华东地区所有码头的货运记录,重点关注近三日有特殊‘货号’标记的物资;第三组,分析残页上的数字排列规律,找出改动的核心逻辑。”
破译室的灯光彻夜通明。
技术人员们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密码本和档案里,指尖在纸页上飞快划过,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苏晴也守在破译台前,双眼紧盯着残页上的数字,时而翻阅《军统加密方式汇编》,时而在纸上演算排列组合。
十几名破译员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密码本与档案中,指尖在纸页上飞快划过,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却始终没有传来期待中的捷报。
那张从上海棉纱仓库带回的密码残页,被放大投影在墙上,焦黑的边缘蜷曲着,仅剩的“三日”“码头”“货号”几个字眼,像一道道无解的谜题,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技术部门组建的破解专班,连续奋战了五天五夜。
他们对照着军统历年的密码本,尝试了数十种密钥排列组合,甚至调用了刚从苏联引进的破译设备,却始终无法突破残页上的加密壁垒。
症结就在于残页损毁太过严重,缺失的关键信息太多,仅凭这几个零散的词汇,就像是在茫茫大海里捞针。
“苏处长,还是不行。”一名年轻的破译员揉着通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这残页的加密方式经过特殊改动,没有完整的密钥对照,根本没法还原全部内容。我们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排列方式,都匹配不上。”
苏晴站在投影幕前,眉头紧锁。
她的目光一遍遍扫过那几个模糊的字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铜质五角星徽章——那是陈默的遗物。
这些天,她几乎吃住都在破译室,陪着大家一起熬夜攻关,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却依旧不肯放弃。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针缓缓指向午夜。
破译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有人忍不住叹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露出了沮丧的神色。
确实,面对这样一张残缺不全的密码残页,任何人都会感到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