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侦探社的阁楼里，光线昏暗，唯一的一盏煤油灯摇曳着，将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陈默站在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保密局地下档案室”几个字上，眉头紧锁。
桌上摊着老吴转交的上级指令，白纸黑字，字字千钧——不惜一切代价，获取保密局在延安的潜伏人员名单。
这份名单，是毛人凤安插在延安的一颗毒瘤。
名单上的潜伏人员，渗透在军政、民生各个领域，一旦渡江战役打响，他们便会伺机制造混乱、窃取情报，甚至策划暗杀。
可以说，拿到这份名单，就等于掐住了毛人凤的咽喉。
“地下档案室是保密局的核心重地，安保级别堪比军事要塞。”
柳媚站在一旁，手指拂过桌上的纸页，上面是她凭着记忆画出的档案室外围草图，“我在档案库工作时，曾听主管提过，地下档案室设在办公大楼负三层，入口只有一个，由三道合金门把守，门外是二十四小时轮岗的精锐特务，门内还有红外警报和暗哨。”
陈默点了点头，接过草图仔细端详。
柳媚的笔迹工整，将档案室周边的守卫位置、巡逻路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抬眼看向柳媚，沉声道：“你对档案库的布局熟门熟路，绘制文件存放的精确地图，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尤其是潜伏人员名单的可能存放区域，要尽可能标注详细。”
柳媚眼神坚定，郑重点头：
“放心，我在档案库待了这么久，毛人凤的习惯我摸得很透。他最看重的机密文件，往往会放在档案室最内侧的‘铁柜区’，那里有独立的密码锁，钥匙只有他和心腹主管老连才有。我会把铁柜区的方位、周边的防御漏洞，都一一标出来。”
陈默颔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加密电报，缓缓道：
“苏晴那边，等她伤愈返回保密局，要让她探查两件事。第一，毛人凤近期对档案室的安保部署有没有调整，尤其是红外警报的触发机制和暗哨的换班时间；第二，摸清主管的行踪规律，最好能拿到铁柜密码的线索。”
说到苏晴，陈默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前几日探望时，苏晴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旧强撑着说“不碍事”。
他知道，苏晴一旦回到保密局，就等于重新踏入虎穴，毛人凤对她的怀疑从未消除，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苏姐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么快让她回去，会不会太冒险了？”柳媚也察觉到了陈默的顾虑，轻声问道。
陈默停滞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何尝不知道危险，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们有半分迟疑。
渡江战役的日期日益临近，延安潜伏人员的威胁如芒在背，有可能危及党中央和中央首长的安全我。陈默他们必须抢在战役打响前，拿到这份名单。
“冒险也得去。”
陈默的声音低沉却坚定，“苏晴在保密局的身份特殊，只有她能近距离接触毛人凤的核心圈，换做别人，根本无从下手。我们会提前制定好应急方案，一旦她暴露，立刻启动撤离计划。”
柳媚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点头。她知道，这场行动，没有退路。
接下来的几日，阁楼里的灯光夜夜通明。
柳媚埋首于纸笔之间，凭着记忆一点点还原地下档案室的内部结构。
从走廊的宽度到转角的监控盲区，从铁柜的排列方式到通风管道的走向，她都标注得细致入微。
每画完一笔，她都会反复核对，生怕有半点差错，给行动带来灭顶之灾。
陈默则带着几名骨干成员，反复推演潜入路线。
他们将柳媚绘制的地图铺在地上，模拟从保密局大楼外围潜入、避开巡逻特务、破解三道合金门、进入档案室的全过程。
每一个环节，都预设了十几种突发情况——遇到暗哨怎么办？红外警报触发了怎么应对？密码锁破解失败如何补救？
他们甚至找来了一处废弃的仓库，按照地图比例搭建起简易模型，夜夜进行模拟演练。
仓库里，枪声、口令声此起彼伏，成员们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手掌磨出了血泡，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这日傍晚，柳媚终于将完整的文件存放地图绘制完毕。
她将地图递给陈默，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好了，从入口到铁柜区的所有细节，都在上面了。尤其是通风管道，有一处年久失修，能容一人通过，是个绝佳的潜入通道。”
陈默接过地图，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着柳媚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沉声道：“小媚，你辛苦了。”
“哥，为了任务，我不辛苦。”
柳媚笑了笑，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等拿到名单，粉碎了毛人凤的阴谋，我们就能看到南京解放的曙光了。”
陈默点了点头，将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裹挟着梧桐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远处的保密局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苏晴那边，应该快回来了。”
陈默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等她传回安保部署的情报，我们就可以制定最终的行动方案了。”
柳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保密局大楼的方向。
夜色深沉，大楼里的灯光星星点点，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这场仗，我们必须赢。”柳媚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陈默握紧了拳头，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