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保密局的办公大楼里，空气死寂得如同坟墓。
毛人凤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冻结。
他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纸片，那是被他狠狠撕碎的电报，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废物！一群废物！”
毛人凤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椅子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兵工厂的破坏行动失败了！‘影子’组织的人几乎全军覆没！连那份合作协议都被陈默抢走了！我养着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行动处长和一众特务站在下方，个个低着头，浑身筛糠般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毛人凤如此暴怒，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阴鸷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仿佛择人而噬的凶兽。
“局长息怒……”
行动处长硬着头皮，声音发颤地开口，“陈默此人太过狡猾，而且他手里有柳媚那个叛徒帮忙，熟悉我们的行动模式……再加上‘影子’组织那帮苏联人，关键时刻竟然想撇清关系，才让陈默钻了空子……”
“苏联人？”
毛人凤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更浓，“一群背信弃义的白眼狼！当初求着和我合作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出了事，就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真当我毛人凤是好欺负的？”
他踱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那份合作协议里，不仅记录着他与“影子”组织勾结的全部证据，还藏着保密局安插在各地的眼线名单，以及后续针对解放区的一系列阴谋。
一旦协议落到共产党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陈默这个心腹大患，不仅没死，还一次次坏他的好事，如今更是拿着这份协议，随时可能将他置于死地。
还有柳媚那个叛徒，若不是她泄露了“影子”组织的机密，行动怎么可能败得如此彻底！
“传我命令！”
毛人凤猛地转身，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寒冰，“从现在起，南京全城戒严，展开地毯式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陈默和柳媚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行动处长连忙应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毛人凤叫住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还有，通知各地的保密局分站，立刻清除‘影子’组织在华的所有据点！他们不是想撇清关系吗？我就让他们知道，背叛我毛人凤的下场！”
行动处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毛人凤这是要和“影子”组织彻底决裂了。他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看着行动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毛人凤的眼神愈发阴鸷。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喂，是我。帮我做掉‘影子’组织在南京的所有负责人，记住，做得干净点。”
挂掉电话，毛人凤瘫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场失败，让他损失惨重。
不仅“影子”组织这个强大的盟友反目成仇，保密局的实力也折损大半，更重要的是，陈默手里握着那份致命的协议，随时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时间，南京城风云突变。
街道上，全副武装的特务倾巢而出，挨家挨户地搜查，刺耳的警笛声和粗暴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宁静。
无数无辜的百姓被牵连其中，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毒打甚至逮捕。
整个南京城，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与此同时，保密局的特务们也开始对“影子”组织的据点展开疯狂的清洗。
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一条条街巷。
“影子”组织的特工们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仓皇逃窜。原本互相利用的盟友，瞬间变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保密局内部，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各地的分站负责人接到命令后，纷纷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毛人凤的严令，一边是“影子”组织的反扑，夹在中间的他们，叫苦不迭。
不少特务在清洗行动中丧命，还有一些人干脆趁机叛逃，远走高飞。
整个保密局的体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
而这一切，都被潜伏在暗处的陈默看在眼里。
启明侦探社的阁楼里，陈默站在窗边，望着街道上混乱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毛人凤的震怒和疯狂，虽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却也为他们争取到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保密局和“影子”组织的狗咬狗，让双方都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暂时放松了对他和柳媚的搜捕。
而保密局内部的混乱，更是削弱了他们的力量，为后续的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柳媚端着一杯热茶，走到陈默身边，轻声道：
“毛人凤这次是真的急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自顾不暇，我们就能趁机把那份协议送出去了。”
陈默接过热茶，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紧锁着窗外。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凝重：
“喘息的机会只是暂时的。毛人凤这个人，睚眦必报。这次的失败，只会让他更加疯狂。我们必须尽快把协议送到组织手里，然后立刻撤离南京。”
柳媚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