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城郊的兵工厂外,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残雪,在旷野里呼啸穿行。
土坡后的陈默死死攥着望远镜,镜片里的景象瞬息万变——
保密局的人率先发难,密集的子弹划破寂静的夜空,朝着“影子”特工的后背倾泻而去。
“影子”特工显然没料到盟友会突然反水,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应声倒地,有人仓促举枪反击,枪声、喊杀声、子弹破空的尖啸声,在兵工厂的围墙外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时机到了!”
陈默低喝一声,猛地从土坡后跃起,挥手示意身后的地下党武装队员,“跟我上!目标,‘影子’的指挥车!”
他的声音裹挟着寒风,穿透嘈杂的战场。
队员们应声而动,如同出鞘的利剑,借着战场的混乱,朝着“影子”特工的指挥车猛冲。
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乱葬岗的边缘,车灯早已熄灭,却依旧是整场混战的核心——陈默笃定,毛人凤与“影子”的合作协议原件,就在那辆车里。
枪声密集如鼓点,流弹擦着陈默的耳畔飞过,灼热的气流灼得他脸颊生疼。
他猫着腰,踩着积雪和血泊,灵活地穿梭在枪林弹雨之中。
身边的队员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可没有人停下脚步,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影子”特工的注意力全在身后的保密局追兵身上,根本没料到侧面会杀出一支奇兵。
陈默带着小队,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冲到了指挥车旁。
“砰!”陈默抬手一枪,击碎了驾驶座的车窗,伸手扯开车门。
副驾驶座上,一个胸口染血的“影子”小头目正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见有人冲进来,他目眦欲裂,张嘴就要咬碎藏在牙缝里的毒药。
“晚了!”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扼住他的手腕,反手将其按在座椅上。
另一名队员迅速上前,夺下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扯开搭扣。
几页印着烫金字符的文件赫然躺在里面,最上方的一张,正是毛人凤与“影子”特工签署的合作协议原件。
文件上不仅有双方的签名和印章,还密密麻麻写着后续的合作计划,甚至附上了“影子”在华的部分联络点和保密局的接应暗号。
“找到了!”队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默的心头一阵狂喜,可这份喜悦转瞬即逝。
他瞥见后视镜里,几道黑影正朝着指挥车的方向疯狂冲来——是保密局的人,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放弃了追击“影子”,转而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撤!”
陈默当机立断,一把抓过公文包,将其塞进怀里,反手将那个“影子”小头目拽下车,当作掩护。
“拦住他们!文件在他们手里!”
保密局的领头人大吼,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密集的子弹瞬间朝着指挥车倾泻而来,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玻璃碎片四溅。
陈默带着队员,护着公文包,朝着土坡的方向拼死突围。
他们的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保密局追兵,身前,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密布的弹坑。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一名队员为了掩护陈默,硬生生扛下了一梭子弹,身体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嘴里还在嘶吼:“陈先生,快走!带着文件走!”
陈默的眼眶瞬间泛红,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他知道,这份文件比所有人的性命都重要,只要能把它安全送出去,队员们的牺牲就不算白费。
“跟我来!”陈默嘶吼着,带着剩下的队员,拐进了一条早已勘察好的狭窄隘口。
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土崖,只能容一人通过,正好可以扼住追兵的去路。
“守住隘口!”
陈默将公文包递给身边最得力的队员,“你带着文件先走,去和大部队汇合!我在这里断后!”
队员的眼眶通红,咬着牙道:“陈先生,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这是命令!”
陈默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推了队员一把,“文件在,希望就在!快走!”
队员望着陈默坚毅的眼神,终于不再犹豫,抱着公文包,转身冲进了隘口深处。
陈默转身,端起驳壳枪,对着追来的保密局追兵猛烈射击。
子弹一颗颗打光,他就拔出腰间的匕首,与冲上来的敌人近身肉搏。
冰冷的刀锋划破皮肉的声响,与拳拳到肉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隘口前的雪地,很快就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涌,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可他依旧死死守在隘口,像一尊永不倒下的战神。
“抓活的!毛局长要见他!”保密局的领头人嘶吼着,指挥着手下轮番冲锋。
陈默的体力渐渐不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隘口的另一侧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随着熟悉的呐喊声——是游击队长带着大部队赶来了!
“陈先生,我们来救你了!”
陈默的嘴角扯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枪声愈发密集,保密局的追兵腹背受敌,很快就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