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暮春,上海的梧桐抽出新绿,将保密局上海站的青砖小楼衬得有了几分生机。
陈默站在三楼的站长办公室窗前,指尖摩挲着窗框上的细纹,目光扫过楼下进出的人影。
自升任站长以来,他手握上海地区情报统筹大权,却也深知,毛人凤的提拔不过是权宜之计,暗地里的倾轧从未停止。
要在这虎狼环伺的保密局站稳脚跟,光靠毛人凤的信任远远不够,他必须攥紧属于自己的力量——那些散落各处的戴笠旧部。
戴笠在世时,军统势力遍布天下,旧部更是数不胜数。
如今树倒猢狲散,这些人有的被毛人凤排挤打压,有的看透国民党腐败,心灰意冷,还有的依旧抱着“效忠党国”的执念,守着旧日的规矩。
陈默深知,这群人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便是他在保密局内最坚实的屏障。
他的整合计划,分两步走。
第一步,是策反那些尚有良知、不满国民党腐败的旧部。
陈默借着站长职权,将这些人一一传唤到办公室。
没有冠冕堂皇的口号,只有推心置腹的交谈。
他先是提及戴笠在世时的荣光,勾起众人的怀旧之情,再话锋一转,细数如今国民党高官中饱私囊、前线将士饥寒交迫的现状,最后抛出最实在的筹码:
“诸位都是戴老板的老人,跟着党国出生入死,到头来却落得个被排挤的下场。毛人凤容不下我们,可将来天下易主,清算之时,诸位若想保全自身,甚至为百姓做点实事,便与我陈默站在一处。”
他的话,句句戳中人心。这些旧部大多看透了国民党的腐朽,只是苦于没有出路。
陈默的出现,恰好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有人当场表态愿意追随,有人虽心存疑虑,却也承诺绝不会泄露他的计划。
陈默将这些人发展为外围情报员,让他们利用在保密局各科室的职务之便,收集毛人凤嫡系的动向,传递各种零碎却关键的信息。
第二步,是拉拢那些忠于国民党、对毛人凤心怀不满的旧部。
这部分人思想顽固,却对毛人凤排挤异己的行径恨之入骨。
陈默对他们,不谈信仰,只谈利益。他在一次秘密聚会上,当着十几名旧部的面,将毛人凤吞并戴笠旧部产业、克扣抚恤金的证据摆上台面,沉声道:
“毛人凤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今日他能吞掉戴老板留下的这点家底,明日就能将我们一个个踢出局。诸位若想自保,唯有抱团取暖,共同应对他的打压。”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众人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们本就对毛人凤的专横跋扈心怀怨怼,此刻更是找到了共同的敌人。
陈默顺势提出建立利益联盟,约定彼此互通消息,互相掩护,一旦有人遭到毛人凤的打压,其他人便群起而护之。为了让联盟更加稳固,陈默还利用站长职权,将一些油水丰厚的差事,比如物资采购、租界联络等,分配给这些旧部。
实实在在的利益,让这个联盟变得牢不可破。
整合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几名旧部立场摇摆,将消息透露给了毛人凤的心腹。
陈默早有防备,他提前布置好陷阱,让那几名叛徒落入圈套,最后以“泄露情报、通敌叛国”的罪名,将他们绳之以法。
此举既清除了内奸,又震慑了其他心怀异心的人,让整个整合计划得以顺利推进。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陈默便将上海地区的戴笠旧部整合完毕。
这些人遍布保密局的情报科、行动队、后勤处等各个部门,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张网,成了他在保密局内的重要支撑。
有了这些旧部的支持,陈默的工作开展得愈发顺利。
他想要的情报,总能在第一时间送到案头;他制定的计划,总能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甚至连毛人凤派来监视他的人,也会被这些旧部不动声色地挡在外面。
更重要的是,当毛人凤试图对他下手时,这些旧部会群起而攻之,用各种理由拖延、阻挠,让毛人凤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这天午后,陈默坐在办公室里,批阅着一份来自旧部的情报。
情报上写着,毛人凤近期将派一名嫡系来上海,名为协助工作,实则夺权。
陈默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将情报放在桌上,抬手按下内线电话,沉声吩咐道:“通知各部门的老兄弟们,晚上在老地方聚一聚,有要事相商。”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陈默放下听筒,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梧桐新绿,眸色深沉。
他知道,整合戴笠旧部,不过是他深度潜伏的一步棋。
这步棋,让他在保密局内站稳了脚跟,有了与毛人凤周旋的资本。
但他更清楚,这场博弈远未结束。国民党的大厦将倾,他要做的,便是在这大厦倒塌之前,为组织收集更多的情报,为解放大军的渡江,扫清最后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