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春天,上海的风还裹着寒意,黄浦江的水汽漫过江堤,沾湿了保密局办公楼的墙面。
陈默坐在情报处的办公室里,指尖捻着一份刚截获的加密电报,眸色沉得像深潭。
电报里的寥寥数语,却是他策反财务科员老李的关键——那笔足以让老李安度余生的金条,已经通过“死信箱”送到了他指定的地点。
老李在保密局财务科待了8年,经手过无数军需物资的账目,却因性格耿直,始终得不到提拔,反而常被上司克扣俸禄。
陈默盯上他,正是看中了他对国民党高层腐败的不满,以及手中掌握的核心账目。
经过三个月的暗中试探,又许以足够的筹码,老李终于松口,答应冒险偷出美国援蒋物资分配账目的副本。
这天午后,细雨霏霏,街头的行人撑着油纸伞,脚步匆匆。
陈默借着“巡查下属科室工作”的名义,走进了财务科。
办公室里弥漫着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科员们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账本里,谁也没注意到,老李趁着转身拿文件的间隙,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悄悄塞进了陈默的公文包。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陈默的脸上依旧挂着少将处长的倨傲,随意翻看了几本账本,训斥了几句“账目混乱”,便转身离去。
走出财务科的大门,他的手心才沁出一层薄汗——那纸袋里装着的,是足以掀翻国民党半壁遮羞布的铁证。
回到办公室,陈默反手锁上门,拉上厚重的窗帘。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账目清单,字迹工整,印章齐全,每一笔物资的去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扫过纸面,心脏不由得猛地一缩。
清单上显示,美国援助的第一批军火,包括十万支美式步枪、两百门火炮、五十辆谢尔曼坦克,绝大部分都没有运往前线,而是被囤积在南京燕子矶和上海吴淞口的两座秘密仓库里。
更触目惊心的是,账目末尾的备注栏里,用极小的字迹标注着“部分物资,另行调拨”,旁边还附着几个国民党高官的私章。
另行调拨?
陈默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地落在那行字上。所谓的另行调拨,不过是中饱私囊的幌子。
这些本该用来装备前线士兵的军火,怕是早已被那些高官们偷偷变卖,换成了金条和美钞,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拿起钢笔,将账目中的关键信息一一标注出来:
囤积物资的仓库地址、私吞军火的高官名单、变卖物资的大致流向。这些信息,既是揭露国民党腐败的有力证据,也是解放军制定作战计划的重要依据。
夜色渐浓时,陈默将账目清单分成两份。
一份用微型胶卷缩印,藏进空心钢笔的笔杆里,准备通过“死信箱”传递给组织;另一份则整理成一份简洁的材料,准备交给上海的进步媒体。他
知道,只有将这份账目公之于众,才能激起民众的愤慨,让国民党的腐败行径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二天一早,陈默驱车来到法租界的一家书店。
书店的老板是进步媒体的联络员,两人以“买书”为掩护,快速完成了交接。由他直接转交地下党负责人老钱。
看着老板将那份材料藏进书架的夹层里,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不出三日,这份账目就会出现在上海的街头巷尾,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藏着微型胶卷的空心钢笔,也被送进了静安寺旁的老槐树洞里。
这份更详细的账目清单,会沿着地下交通线,送往延安,为解放军制定突袭仓库、拦截物资的计划,提供精准的坐标。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陈默所料。
三日后,上海的几家进步报纸,同时刊登了美国援蒋物资被高官私吞的新闻,还附上了账目清单的部分影印件。
一时间,舆论哗然。街头巷尾,民众们议论纷纷,对国民党的不满之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
南京的国民党高层震怒,却又束手无策——账目上的私章铁证如山,他们根本无从抵赖。
只能匆匆下令,严查此事,却又在暗地里百般阻挠,试图将这场风波压下去。
而远在延安的组织,收到陈默传递的详细账目后,立刻制定了作战计划。
华东野战军的一支精锐部队,连夜出发,朝着南京燕子矶和上海吴淞口的秘密仓库疾驰而去。
保密局的办公室里,毛人凤看着手中的报纸,气得脸色铁青,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一群废物!连这点账目都看不住!”
他怒吼着,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一众下属,最后落在陈默的身上,“陈默,此事交由你彻查!务必找出泄露账目之人,严惩不贷!”
陈默躬身领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局长放心,卑职定当严查到底,给党国一个交代!”
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时,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场彻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闹剧。那些私吞军火的高官,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最后,只会找几个替罪羊,草草了事。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严惩那些高官,而是要借这份账目,揭露国民党的腐败本质,削弱他们的战争潜力,为解放军的胜利,扫清障碍。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陈默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街头上举着报纸议论的民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的目光,望向延安的方向,眸色坚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