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就需要苏晴配合了。”
苏晴是机要秘书,她有机会接触到戴笠身边的核心圈子,也有机会接触到沈醉。
虽然沈醉现在可能不在上海,但苏晴可以通过军统内部的机要渠道,或者利用她整理文件的便利,制造一个“意外”。
“我要立刻联系苏晴。”
陈默下定决心,“这件事不能拖,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天边似乎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柳媚,你今晚的话,我记住了。”
陈默走到柳媚面前,轻轻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你周全。”
柳媚的眼眶湿润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滑落下来:“嗯。我信你。”
陈默帮她擦去泪水,然后迅速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现在,你必须立刻回去。毛人凤那个人疑心很重,如果你彻夜不归,他一定会起疑的。你就说,是和几个以前的姐妹出去聚会,喝多了,住在了朋友家。”
“好。”
柳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
她知道,从她决定背叛毛人凤,把这个惊天秘密告诉陈默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送走柳媚后,陈默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苏晴知道的紧急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苏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陈默压低声音,“有急事,非常紧急。关于戴老板的。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苏晴那边沉默了一秒,似乎在判断周围的环境,然后说道:“方便。说吧。”
“毛人凤要在戴老板的飞机上动手脚,三天后,白市驿机场,飞机的导航设备会被换掉,制造空难。还有油料和迫降点的后手,要夺取大权。”
陈默语速极快,将柳媚告诉他的核心情报,以及自己的分析,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苏晴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毛人凤?……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敢?他疯了吗?……”
“他没疯,权力熏心,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他是等不及了。”
陈默冷冷地说:
“戴笠一死,毛人凤就能顺理成章接手军统。到时候我们这些人,没一个能逃过他的清算。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该怎么把这个消息送出去,同时又要全身而退。你有什么想法?”
苏晴定了定神说:“你想怎么做?直接上报?不行,毛人凤的亲信遍布军统,我们没有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没想过直接上报。”
陈默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戴笠生性多疑,直接告诉他,他未必会信,反而会怀疑我们的动机。最好的办法,是匿名举报,把线索悄悄递到他手里,让他自己去查。”
“匿名举报?”
苏晴皱起眉头说,“怎么递?戴笠的公文包,除了我和他的贴身警卫,没人能碰。”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陈默看着话筒,语气郑重地说:“你是唯一的人选,我需要你一起想办法。不能暴露我们,也不能暴露柳媚。可以把消息匿名透露给沈醉,或者直接放在戴老板一定能看到的地方。三天后,戴笠会去南京参加军事会议,出发前,他一定会看你整理的文件。你可以找个机会,把写有线索的纸条,夹在他的公文包里。”
苏晴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且经验丰富的特工,震惊之后,她迅速冷静下来。
她在脑海中梳理着戴笠的行程和习惯。“直接联系沈醉不太现实,他现在不在上海。”
苏晴分析道,“而且,直接联系容易留下痕迹。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利用我整理公文的机会。”
“哦?”
“戴老板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南京。今晚他肯定会在公馆里处理一些紧急文件。我负责给他整理公文包。”
苏晴的声音变得沉稳:“我可以写一张匿名纸条,上面只写关键信息,比如‘飞机、赵斌、磁罗盘’。戴笠出发的前一个小时,我会把纸条夹在他的《南京军事会议议程》里。那是他一定会看的文件。”
“这个办法好。”陈默眼睛一亮,“戴笠多疑,看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纸条,肯定会起疑。他一定会派人去查。只要一查赵斌,或者一检查飞机,毛人凤的阴谋就会败露。”
“但是,风险也很大。”
苏晴提醒道,“如果被发现是我放的,我就完了。”
“我知道。”
陈默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所以你要做得极其隐蔽。不要用自己的笔迹,用左手写,或者用打字机。纸条要用火烧掉边缘,做出一种神秘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不要留下任何指纹。”
“我明白。”苏晴说,“我会小心的。那你那边呢?组织那边怎么说?”
“我还没来得及向组织详细汇报,但根据之前的指示,组织大概率不会直接干预。所以,这次行动,主要靠我们自己。”
陈默说,“你放心,我会在暗中配合你。如果事情败露,我会想办法救你。”
陈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听完苏晴的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一定要小心。毛人凤的眼线很多,这段时间,你尽量少出门,不要和任何人接触,尤其是柳媚。”
“我知道。”
苏晴说道,“柳媚现在是毛人凤的‘红人’,很多人都盯着她。我和她保持距离,才不会引人注意。”
他看着窗外依旧浓重的雾气,声音低沉的:“这件事一旦成功,毛人凤的阴谋就会败露。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事情败露,你立刻按预定方案撤离,去南京的联络点,那里有人接应你。”
“你呢?”苏晴眼神里满是关切,“你怎么办?”
“我留在重庆。”
陈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柳媚还在这里,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稳住她,也稳住毛人凤,直到戴笠查明真相。”
苏晴她知道,陈默留下来,意味着要面对更大的风险。可她也知道,陈默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改变。她只能点点头,声音哽咽:“你一定要保重。”
“放心。”陈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挂断电话,陈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步棋走出去,就是生死未卜。但他别无选择。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宪兵走过,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陈默看着那光束,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特工的生活。
在黑暗中行走,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每一个微笑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杀机。
但他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也为了在这个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他必须战斗下去。
“毛人凤,沈醉,戴笠……”陈默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重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将那冰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然后,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开始起草给党组织的紧急电报。
他需要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虽然组织说暂不介入,但作为一名合格的情报员,他必须让组织掌握最新的动态。
“电文:军统高层内讧,毛人凤密谋刺杀戴笠,手段为破坏专机导航设备。我方人员苏晴拟通过匿名方式预警。目前局势不明,请示下一步行动……”
写完电文,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破绽,然后点燃了纸张,看着它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虽然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三天。
只有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注定是惊心动魄的三天。
窗外的雾,似乎更浓了。可陈默的心里,却亮起了一道微光。
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接下来的,将是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关键时刻。
而他们,必须在这场较量中,抢得先机,粉碎毛人凤的阴谋。
这一切,都要看苏晴的了。
陈默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了一副疲惫但又带着几分精明的笑容。
他需要去上班了,去接收那些日伪资产。他要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像个只知道捞钱的小官僚一样,这样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隐藏好自己的身影。
“好戏开场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
门外,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那是司机来接他去办公的车。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