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柳平戈的庆功宴如约在皇宫举办,柳落临、程癸和齐舒安在皇帝的带领下出席,只有正夫柳落临可以和她们平起平坐。
而皇男凤韶华作为拥有独立府邸的皇室成员,与凤宗嫦一起坐在独立的座位。庆功宴的主角也与皇帝很近,在这场明争暗斗的饭局里,柳家的二女儿柳清城反倒因为官职品级模糊,坐在离她们很远的位置。
柳落临沉默地听着大姐与其他女人说场面话,分明自己是主角和功臣,但将所有人都捧得恰到好处。
难怪大姐能用几年时间彻底接手柳氏世代传承的盛名,完全没有被前人的名声压垮,还能带领柳家蒸蒸日上。
“皇后殿下在宫中过得舒心,交到了知己好友,还将舒安带给我们认识,臣这个大姐,也终于能够放心。感谢陛下成全,让皇后在宫中有人陪伴,也让柳家添了一位温润可人的男儿。这一杯,臣敬陛下。”柳平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凤韵齐也给她面子。
只听柳平戈喝完后又似乎不经意地提到:“原先我那个外祖父,还说陛下忙碌,皇后在宫中没个知心人时时陪伴,难免寂寞,想让臣那表弟入宫与皇后说说话。如今想来,倒是外祖父杞人忧天了。”
柳落临神情微动。
欧吼?他只是想让原主重新回归家庭,没想到无意间帮自己拦下了一个白眼狼,无心插柳柳成荫,人还是要多做善事啊。
凤韵齐眼中染上一丝真情实感的疑惑:“朕有些忘了,柳大将军的外祖父是?”
外祖父,外姓的祖父,也就是父亲的父亲。但当年柳落临的父亲嫁给他母亲的时候,非常的悄无声息,非常的朴实无华,除了母亲为了讨个好彩头去请一道圣旨以外,和普通人婚嫁几乎没什么区别。
没有长到看不见的聘礼和嫁妆,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再加上父亲的原生家庭只是一个五品官做顶梁柱的小门小户,更没有谁会特意去记住他的背景如何。
柳平戈说得很轻松,指着后面座位上某个心神不宁的人说:“哦,忘了与陛下说,臣的外祖父,便是齐重羽齐侍娘的亲祖父,我们还是表姐妹呢。”
听到这个职位名字,柳落临有点绷不住。侍娘,翻译成白话大概就是当副手的姑娘,也是个从四品职位,已经超过她的祖辈们了。
不过柳落临忍不住笑的原因不是这个职位有什么问题,是这个名字听起来和“师娘”大差不差,莫名有一种把人喊老了的感觉。明明齐重羽只比他大几个月。
不止柳落临在偷笑,他凭借还不错的视力,还能勉强看到柳清城在遥远的地方动作夸张地表达自己对齐重羽的不屑。
也是,表姐从小启蒙读书,经常被父亲和母亲当成正面例子,用来教育调皮捣蛋的小姐姐,她看不惯这个书呆子一样的人很久了。
此时大姐姐在皇帝面前点齐重羽和齐家,可算是让柳清城得意了一回。
“是,回陛下,臣与柳大将军,确为表姐妹。”齐重羽恭恭敬敬地站起来作揖。
她能压线过科举,也不是真正的蠢材,她听得出来柳平戈话里的锋芒,虽然她像是开玩笑一样顺带一句,但事情的始末一点没隐瞒。
这件事要是没解释清楚,齐家就是揣测圣意,如果陛下的疑心病再重一点,就会怀疑齐家是不是想在后宫安插卧底。
齐重羽不敢赌,脑袋转得飞快,说:“祖父也只是对皇后殿下过于忧心,关心则乱,什么胡乱的法子都想试一试。如今得知殿下过得舒心,齐家自然也为殿下高兴,祖父的担忧也可以放下了。”
柳落临点头,却一言不发,算是认同表亲们突如其来且毫无必要的关爱,但又不给更多回应。只要他们不动歪心思,柳落临不会管那么多有的没的,反正整个齐家都是烂的,迟早自食恶果,不用柳落临分给他们多少眼神。
柳平戈也不过是稍微敲打,毕竟这家人敢在她刚回来时就动这种心思,就是纯粹的没脑子,居然以为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会被他们的三言两语诓骗。
不过柳平戈常年在外,有些东西知道的并不清楚,人在角落的柳清城赶紧站起来补充:“臣记得,齐侍娘与程侍娘还是同窗吧?据说是手足之交呢。”
能够不直接说全名就确认身份的“程”姓人士,除了程丞相,就只有她的长女,程戊荣。她站起来的时候倒是从容淡定,一拱手说:“臣与齐侍娘只是同窗几年,有些交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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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落临对程戊荣刮目相看,虽然她的名字听起来很像五仁月饼,但看这表现,是个干大事的狠人呢。
凤宗嫦端着酒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搓揉精美的酒杯,她停下对酒杯的观赏,笑了笑说:“她二人是同一届科考中举,曾经为同窗也并不奇怪,陛下以为呢?”
怪事了,程丞相不是出了名的保皇派吗?为什么想要夺权篡位的凤宗嫦会帮程戊荣说话?
凤韵齐没有责怪程戊荣的意思,好歹也是自己老师的孩子,这点面子总得给:“皇嫂说得在理,程爱卿不必在意。好了,这亲都认了一遍,便先告一段落,今日可是给柳大将军庆功的日子,只提喜事,朕先敬柳大将军一杯。”
有人递台阶,大家顺驴下坡,宴会很快又是一派和乐融融。
没多久,从不手抖的夏儿给柳落临倒酒时,一不小心倒猛了,溅出来的酒水弄脏了好好的衣服。夏儿瞬间跪倒在柳落临身边,几乎没有辩解,只有认罪以及等候柳落临发落。
“是得教训你,但不是现在。”柳落临知道这一出终究是会来的,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夏儿开启的。
新晋的皇帝贴身女侍嫦灵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说:“殿下,小秋已经回去替殿下取新的华服,奴才这就带您去更衣处。”
该来的跑不掉,柳落临这个衣服脏着也确实看不得,于是非常低调地跟着嫦灵走,见识一下凤宗嫦到底给他设下了多大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