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是我小学写的作文吗?)
陈江漓在她桌前站定,将那份蓝莓炒冰轻轻放在她桌上,动作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然后,他用一种听起来尽量随意、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出一丝微喘的语调说:
“给。蓝莓的。草莓那个……我给程辞怀了。”
方清俞呆住了。
她看着他。
看着他额头细密的汗珠,看着他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发丝,看着他手里那碗特地换过的、深紫色的蓝莓炒冰。
刚才季颜颜已经飞快地跟她解释了发生了什么——陈江漓买了草莓炒冰分给大家,结果想起她草莓过敏,于是把给她的那份给了路过的程辞怀,然后……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以为他只是出去透透气,或者有什么事。
没想到,他是跑去重新买了一份。
她本来还很失望的。
在晚自习预备铃已经响起的这个时间点,他跑出去,就为了给她重新买一份她能吃的炒冰?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鼻子瞬间就酸了。
她赶紧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碗蓝莓炒冰,深紫色的冰晶在透明盖子里微微反着光,几颗饱满的蓝莓像点缀在夜空中的紫色星星。
“你……你跑出去买的?” 她的声音有点抖,闷闷的。
“嗯。反正还没上课。” 陈江漓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个动作让他少了几分平时的精致,多了些少年人的不羁和……真实。
“快吃吧,等会儿化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座下,留下一个看似潇洒的正影。
方清俞坐在那里,指尖触碰着冰凉的纸碗,那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她胸腔里翻涌的滚烫情绪。
感动、欣喜、酸涩、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甜蜜……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知道她过敏。
不,他不知道,但当他发现后,他第一时间处理了“错误”的那份,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去弥补了这个“错误”。
不是因为愧疚,她能感觉到。
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不想让她落单、不想让她因为这种小事而有任何一点失落或尴尬的……在意。
这种在意,比任何刻意的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拿起小木勺,挖了一勺混合着蓝莓果肉和酸奶冰沙的炒冰,送进嘴里。
冰凉、酸甜、带着蓝莓特有的清新香气,瞬间在舌尖化开。
比她吃过的任何甜品都要好吃。
吴老师已经拿着一本鬼谷子走进教室。
季颜颜从前排偷偷回过头,对她做了个夸张的“哇哦”口型,眼里满是揶揄和羡慕。
陈藜枳也挤眉弄眼。
谭偲姚对她微微一笑。
连久白秋都抬头看了一眼。
眼神仿佛在笑。
陆越清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江漓的背影和方清俞泛红的耳根之间扫过,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他的书。
方清俞脸热得厉害,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碗特别的蓝莓炒冰。
每一口,都甜到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放在心上、细心对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他记得她不能吃什么之后,会立刻跑去换一份她能吃的。
原来,他跑起来为她买一份炒冰的样子……这么好看。
晚自习正式开始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和翻书的声音。
但方清俞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桌子下的手,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小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和陈江漓的聊天界面。
她好想现在就给他发条消息,说“谢谢”,说“炒冰很好吃”,说“我……”
但她什么也没发。
只是把这份滚烫的悸动,连同蓝莓炒冰的酸甜滋味,一起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来。
而她的身后,看似已经投入发呆状态的陈江漓,瞥见前排那个小口吃着炒冰、耳根通红的背影,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个极浅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好像……跑得还挺值。
至少,不用看到那张小脸上出现任何失望的表情。
至于出汗和狂奔可能有点不符合他平时的“形象”?
不是,他还有那玩意?
啧,谁在乎。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教室里,灯火通明,一片静谧。
只有少女心中那场无声的烟花,和少年心底那点未曾言明的细心,交织成青春里最甜也最动人的一章。
而那份蓝莓炒冰的滋味,大概会成为方清俞这个夏末,最难忘的记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