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一阶段的核心就是信息收集,必须做到全面、隐蔽、有效。” 陈江漓在黑板上画下最后一个箭头,结束了自己逻辑严密、堪比刑侦方案的“作战部署”。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四个“部下”,刚想总结两句,忽然又想起什么,目光扫过众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他开口,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似乎是想强调接下来的任务重要性,或者叮嘱什么细节。
就在他的视线与久白秋对上的一瞬间——
“铃铃铃——”
久白秋放在桌上的手机非常“识相”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宝宝”两个字。
久白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手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接电话的声音瞬间切换成甜得能齁死人的模式:“喂?嗯……你要睡觉啦?好~晚安,我会早点睡的。”
他一边说,一边目不斜视、脚步飞快地朝阳台走去,迅速拉上了阳台门,将室内的一切“战略会议”杂音隔绝在外。
陈江漓:“……”
他目送着“内应”头也不回地投入“温柔乡”,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吧,A线指挥官临阵“脱逃”,虽然情有可原(毕竟任务还要靠他),但这态度……
他转而看向另外三人,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你们最好给我认真点”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程辞怀身上。
程辞怀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危险信号,在他看过来之前,已经手脚麻利地抓起自己的手机,“哧溜”一下钻进了自己的床铺,一把拉上了蚊帐,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紧接着,蚊帐里传来他刻意压低、却又足够让外面听清的声音,带着点炫耀和搪塞:“喂?蓝故宜啊?没干嘛,四哥请喝奶茶呢……嗯?什么声音?哦,四哥要布置抓犯人呢,不是,是抓……哎你别管了,反正跟我们没关系……你作业写完了?厉害啊……”
陈江漓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无语地对着蚊帐方向撂下两个字:“神经。”
得,b线“侦察兵”一号,心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和自家那个天马行空的女朋友进行加密通话去了。
他的目光转向祝诚。
祝诚正拿着刚才吃卤味用的一次性筷子,眼神放空,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
当陈江漓看向他时,他忽然将两把筷子交叉举起,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句:“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劳动人民最光荣!吼吼哈嘿!” 喊完还比划了两个自创的“武术”动作。
陈江漓瞳孔地震,后退半步:“终于还是疯了吗?!唉……算了。”
他扶额,彻底放弃了对这位心怀家国、偶尔(或者说经常)脱线的“外围支援人员”的指望。
最后,他把仅存的、微薄的希望,寄托在了看起来最靠谱的陆越清身上。
“鞭炮?” 陈江漓声音里带着点最后的期待。
陆越清闻言,从刚才一直保持的倾听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江漓,然后非常自然、且有理有据地说道:“哦,对了,既然会议主体部分已经结束了,具体的执行细节你们定就好。我明天上午还有数学竞赛的加练,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历年真题的错题集。”
他说完,非常礼貌地对陈江漓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打开了厚厚的竞赛习题册,背影写满了“学术至上,闲人勿扰”。
陈江漓:“…………”
他站在原地,看着瞬间各奔东西、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室友们——阳台上的“甜蜜热线”,蚊帐里的“加密聊天”,神游天外的“爱国青年”,以及进入“学术结界”的竞赛达人。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队友带不动”的悲凉涌上心头。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全场唯一还眼睛亮晶晶、全神贯注盯着他、仿佛等待下一步指令的刘似成身上。
下一秒,在刘似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江漓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给了这个憨直的体育生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还把下巴搁在了对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夸张的悲怆:
“无人在意了呀……四哥,我的计划,我的部署……他们都走了……”
刘似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脆弱”搞得有点手足无措,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江少在表达“孤独”啊!
他立刻挺直腰板,用力回抱了一下陈江漓,声音洪亮,充满了义气:“没事!江少!你还有我呢!我一直在听!保证完成任务!”
陈江漓松开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简单的心动而无比认真、甚至有些傻气的兄弟,脸上那点故作夸张的悲伤褪去,化为了一个真实的、带着点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他拍了拍刘似成的肩膀:“我大概能猜到原因。高三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要考大学,要竞赛,要谈恋爱……时间都很宝贵。那些跑腿、观察的活儿,你可能得多承担点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要动脑子分析、出主意、想策略的时候,你随时找我,我肯定在。”
刘似成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觉得江少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最最最x∞好的!
一个最怎么够表达他现在的情感?!
他激动之下,抱拳就要单膝跪下,嘴里喊着:“江少在上!受小弟一拜!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不,比我亲哥还亲!”
“诶诶诶!干嘛呢这是!” 陈江漓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兴随便跪啊!”
“可不兴跪啊!没过年呢!也没红包!” 程辞怀不知何时又从蚊帐里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看热闹,嘴里还叼着根从卤味里剩下来的竹签。
“滚!” 陈江漓抓起手边一个空奶茶杯(没扔)作势要砸过去。
程辞怀“嗖”地一下又缩了回去。
陆越清听着身后的动静,笔下未停,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靠在椅背上,短暂地休息了一下眼睛,心里想的却是:明天数学竞赛,和季颜颜、陈江漓一起去参赛的场景,叫上陈江漓,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吧?
毕竟他们俩关系挺好的。
他在心里给这个念头打了个勾,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投入眼前的错题中。
“诶,” 程辞怀的声音再次从蚊帐里闷闷地传来,带着点惋惜,“火鸡面好像凉透了,刚才光顾着听了……”
陈江漓走到自己桌前,看着那碗早已失去热气、凝结成一坨的红彤彤的面条,又看了看阳台上隐约的身影、紧闭的蚊帐、神游的祝诚和专注的陆越清,最后目光落在满怀感激与斗志的刘似成身上。
他叹了口气,语气沧桑,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命:
“我去你妈的吧,面冷了。和哥的心一样,拔凉拔凉的,零下十八度!”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不知是谁先“噗嗤”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
“明天都不准吃夜宵了!”
“啊!错了江少!”
~
让我们恭喜「风流剑客团」第一次内部战略合作部署会议——
在指挥官卓越的谋略与队员们卓越的“摸鱼”技艺下——
顺利失败!
特颁予此奖,以示鼓励……
……算了,还是别鼓励了,怕他们骄傲。
真的有那个空间吗?
管他呢。
~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楼。
“阿——嚏!” 舒灿灿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奇怪,怎么感觉……好像有谁在特别用力地想我?”
正在旁边敷面膜的胡虞书凑过来,声音因为面膜而有些含糊:“感冒了吗?最近换季,小心点。”
舒灿灿摇摇头,甩了甩自己柔顺的长发,对着镜子照了照,自信地撩了下刘海:“没有,就是鼻子痒。说不定是哪个暗恋我的小学弟又在辗转反侧呢~”
胡虞书被她的自恋逗笑了,轻轻拍了她一下:“得了吧你,这么好看,有人暗恋你不正常?说不定还不止一个呢。”
“那当然~” 舒灿灿毫不谦虚,对着镜子做了个可爱的wink,“本姑娘天生丽质难自弃!”
~
青春的故事,就在这些看似不着调、却又无比认真的瞬间里,悄然书写着下一个篇章。
我们也是。
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