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差,让白莯媱瞬间通透了所有症结。
是顾忌!是心软!是分寸!
云泽一战,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对决。
面对作恶千年、屠戮生灵的前朝余孽与凶蛊,她心中无半分留情,无半分桎梏。
沉眠蛊全力大开,神威尽数释放,杀伐决绝、碾压一切,不给对手半分喘息、半分反抗的余地,以最霸道、最彻底的姿态,直接镇杀万蛊。
可今日截然不同。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灭杀蚀神蛊这么简单粗暴。
她要救秦挽戈。
她不能用极致霸道的蛊力强行碾压:一旦沉眠蛊气息全开、杀伐尽出,的确能瞬间催眠蚀神蛊;
可与此同时,脆弱的人脑脉络、秦挽戈的神魂根基,也会被榜首凶蛊的狂暴力量一并摧毁!
云泽对敌,肆无忌惮,只要绝杀。
今日救人,步步克制,寸寸谨慎。
她束手束脚,不敢全力催动蛊力,不敢释放沉眠蛊的全部神威,只能收敛大半力量;
用温柔、绵长、循序渐进的眠息,一点点包裹、压制、安抚狂躁的蚀神蛊。
既要镇住凶蛊暴动,又要小心翼翼护住秦挽戈的神魂与脑脉,不能伤及他半分本源。
一念顾虑,便桎梏了全局。
这份极致的平衡太难掌控。
一边是不肯屈服、疯狂反扑的蚀神蛊,一边是需要拼死守护、容不得半点差错的人命,中间夹缝里,是她独自支撑、苦苦斡旋的沉眠蛊术。
过度的克制,让沉眠蛊的压制力大打折扣。
蚀神蛊便是捕捉到了她这份软肋,愈发肆无忌惮、疯狂暴走,两股蛊力拉扯对冲;
所有反噬、所有蛊力撕裂的剧痛,尽数反噬在施术的白莯媱身上。
喉间一阵腥甜骤然翻涌而上。
她脊背剧烈一震,身形微微晃颤,依旧死死撑住,不肯动摇半分,眼底却染上一层深重的疲惫与猩红。
原来她那五成把握,从不是蛊术不够强悍。
是她的温柔与善意,成了这场逆天祛蛊局里,唯一、也是最大的风险。
腥甜堵在喉头,神魂被两股对冲的蛊力撕扯得阵阵发昏,白莯媱却在这极致煎熬里彻底清醒。
她方才太求稳、太求全。
一味收敛沉眠蛊力,温柔包裹、循序渐进,看似稳妥,实则给了蚀神蛊无尽反扑的机会。
它洞悉她不敢狠、不敢杀、怕伤秦挽戈本源的软肋,才敢一次次破封、一次次暴乱反噬。
再这样僵持下去,不用蚀神蛊破局,最先撑不住的是她的神魂。
一旦她力竭失守,沉眠蛊彻底溃散,蚀神蛊无人制衡,只会瞬间啃碎秦挽戈的颅脑神魂,到那时,万事皆休。
顾忌,终究成了死局。
白莯媱眼底的犹疑一瞬碾碎,清亮的眸色骤然沉冷如霜。
她活下去,他要救人,却不能再愚善束手。
下一瞬,她屏息凝神,心神彻底与沉眠蛊相连,不再刻意压制蛊力;
只留最后一分温柔底线护住秦挽戈心脉神魂本源,余下所有禁锢、所有收敛,尽数放开!
“嗡——!!”
一声无声的蛊鸣震彻整间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