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狂热者!小心!”
韦弦在她喊出第一个字时就动了。
五根漆黑的荆棘同时从五个人脚下的阴影中破土而出!
他们从后方拉住,身体后仰,险些摔倒。
五个人,全部控住!
韦弦没有看自己的战果,他转过头,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安瑶。
“很高兴这招没有用在你身上。”
韦弦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和他平时在据点里说话一模一样。
“安瑶,撑住。”
【听伈】在韦弦的意识边缘轻声嗡鸣。
早在昨晚,安瑶的情绪就在渴望和恐惧之间剧烈摇摆。
韦弦没有揭穿她,甚至没有旁敲侧击。
如果她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对的方向,她就是最好的诱饵。
如果她选择了错的方向,他的【影缚】会在她动手之前先缠住她的手腕。
“青南。”韦弦只喊了名字。
后者不需要更多信息,在韦弦喊出第一个音时她已经出剑,青鸾脱手飞出,剑身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斩向小陈。
青鸾的剑锋从小陈右肩斜向切入,穿过肋骨,从左侧腰际穿出。
大半边身子被劈开,血液从断口喷涌,小陈的身体在影缚荆棘的缠绕中晃了一下,向前倾倒。
青鸾在空中折返,飞回青南手里。
这时,【听伈】捕捉到一种奇怪的变化。
五个狂热者,刚才还是可惜、愤怒、被识破的懊恼,可突然全部消失了。
像有人按下静音键,所有嘈杂的、混乱的情绪被同时抽离。
然后注入一种……期待?
他们正准备使用树流挣脱束缚的动作都同时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青南,然后眼睛同时亮起浅绿色光芒。
他们的嘴角同时拉开笑容,弧度完全一致,像一排被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木偶。
老周最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更高更亮,带着狂喜:
“我,周平……为母亲献上生命!枯枝武士!愿和母亲同在!”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身体开始撕裂。
双臂的皮肤从内侧被挤破,化作木刀,肩膀和后背覆盖起厚重的树皮
“我,李红……为母亲献上生命!枯枝武士!愿和母亲同在!”
小陈的半边身子已经被青鸾劈开,但他还是喊完了每一个字。
“我,陈跃……为母亲献上生命!枯枝武士!愿和母亲同在!”
他伤口边缘开始疯狂生长,白色的嫩芽从断口的黑褐色汁液中钻出来,编织出新的木质结构,把断裂的肋骨用木质支架强行连接。
小何的喊声已经开始变形,他的喉咙正在往外翻卷。
“我……何文!为母亲献上生命……诵经者……愿和母亲同在……”
他的嘴在喊完后彻底翻转成喇叭状,下颚脱臼,嘴唇沿着边缘撕裂,整个口腔往外翻转成喇叭状。
他眼眶里不再有眼球,涌出暗绿色的光。
喉咙里那些一圈一圈的声带结构同时颤动,变成了一只模样丑陋的怪物。
“我,郑远……为母亲献上生命!播种者!愿和母亲同在!”
他身上鼓起一个又一个果实状结构,半透明的薄膜下包裹着不断搏动的墨绿色飘絮团。
薄膜的边缘有细密的脉络,像树叶的叶脉。
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和其他人弧度分毫不差的微笑。
韦弦在他们变成怪物的同时快速安排战术:“可可,一只枯枝武士交给你。我去找最后面那个没见过的。青南,你对付另外两个,尘凡,去把重伤那个终结了。”
秋可可已经从他身侧掠出,柳絮身的轻盈让她整个人像被风卷起的飘絮,脚尖点在一根凸起的树根上借力跃起,径直朝枯枝武士b的方向而去。
尘凡蹲下去,手掌贴地,闭眼。
树流从掌心往下渗,穿过水泥地,穿过土层,往四面八方铺开。
根须网正在扩张,他需要感知全场的树流动向,同时找到枯枝武士c,那只被青鸾重伤的怪物。
青南单手握着青鸾,另一只手把安瑶往身后推了推,剑尖对准枯枝武士A。
老周,不,现在应该叫它枯枝武士A,正在挣脱最后几根影缚荆棘。
青南的对手是它,还有播种者,她需要同时牵制住这两个怪物,不让它们支援其他战场。
韦弦则切向诵经者,必须在它挣脱束缚前近身。
半路上,枯枝武士b突然变向,它本来正朝秋可可冲去,但余光扫到韦弦的移动轨迹后猛地转身,木刀斜向下劈落,封死他继续前冲的路线。
韦弦看到了木刀袭来,他没有躲,依旧保持路径。
秋可可从侧面冲来,脚尖在树根上借力,一脚踢在木刀的侧面上,改变了木刀的下落方向!
韦弦没有时间夸她,已经到诵经者面前了。
诵经者的嘴张开,嘴唇沿着边缘撕裂,整个口腔往外翻转成喇叭状。
喉咙里那些一圈一圈的声带结构同时颤动,每一层都在发出不同频率的声音,在喇叭状的出口处汇合。
第一声咏诵开始!
韦弦体内的树流在那一瞬间抽搐了一下,从指尖到手腕,树纹忽明忽暗,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紊乱。
【语种转换】在同一瞬间解析出那些音节底层的信息:回归。养料。接收。母亲。
他冷哼一声,强行调动树流压住紊乱,同时发动【影缚】!
影子荆棘从诵经者脚下阴影中破土而出,缠住它的全身。
倒刺刺入那些一圈一圈的声带结构,咏诵声被强行掐断!
但就是这几秒钟的咏诵,已经造成了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