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去，继续挑。
秋可可试了很多衣服。
她拿着衣服进试衣间，出来在镜子前转一圈，问韦弦“好看吗”，得到肯定答案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回去换下一件。
连衣裙、半身裙、牛仔裤、针织衫、卫衣、t恤，她几乎把女装区的每个款式都试了一遍。
韦弦全程站在旁边，看着她换了一套又一套，全程面无表情，但每次问都认真回答。
“好看。”
“这个也行。”
“嗯。”
“可以。”
“不错。”
秋可可换完最后一件，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穿着浅蓝色卫衣的自己。
然后她叹了口气。
“不买了。”
韦弦挑眉。
“试了那么多，一件不买？”
秋可可转过来，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试这么多吗？”
韦弦摇头。
秋可可笑了笑。
“因为我好久没逛街了，上一轮……你也知道，哪有逛街的机会，今天好不容易能逛一次，就想过过瘾。”
她顿了顿。
“而且，钱在今天之后估计也没用了。所以试多少件都无所谓，反正又不花真钱。”
“那你买什么？”他问。
秋可可转过身，走向另一排货架。
“这些。”
她拿起几件衣服，全是方便行动、耐脏耐磨的款式。
“真正有用的，是这些。”
她把衣服抱在怀里，看着韦弦：“好看的那些……看看就行了。”
韦弦伸出手，把她怀里那堆衣服接过来，放进购物车。
“走吧。”
秋可可跟上他。
“你不觉得我奇怪吗？试了那么多，一件不买。”
“不奇怪。”
“为什么？”
“因为我也干过类似的事。”
秋可可愣了一下。
“什么事？”
“有一轮末世，开始前一天，我去吃了一顿自助餐，吃了三个小时，把想吃的都吃了一遍。”
他顿了顿。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一个月，可能什么都吃不到。”
秋可可看着他。
他的背影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但秋可可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那轮末世是什么样的？”她问。
韦弦没回答。
只是继续往前走。
结账的时候，购物车堆得满满的。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两眼。
“这是要搬家？”
秋可可笑了笑。
“差不多。”
韦弦刷卡，眼睛都没眨一下。
秋可可看着他。
“你哪来那么多钱？”
韦弦接过小票。
“攒的。”
“攒了多久？”
“都轮回了，记几个刮刮乐号码不难。”
秋可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
两个人一人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
外面还是上午，阳光还是很好。
“韦弦。”
“嗯？”
“我们现在去哪儿？”
韦弦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
“我那边，先把东西放下。”
秋可可点点头。
两个人提着东西往前走。
走了几步，秋可可忽然想起来。
“对了，你家在哪儿？远不远？”
韦弦抬了抬下巴。
“前面那个小区。”
“离青南家里很近嘛，我还以为要走很远。”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韦弦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青南。
他皱起眉头，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青南的声音很急。
“韦弦！你在哪儿？”
韦弦脚步顿了一下。
“外面，怎么了？”
“松玉出事了！”
“什么事？”
“我也说不清！他刚才给我打电话，声音特别奇怪，说他被困在一个地方，让我赶紧过去救他，你跟我一起！”
“地址发我。”
“好！马上！”
电话挂了。
几秒后，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个定位。
接近郊区的位置，一处废弃的工业区。从这儿过去，打车要四十分钟。
他盯着那个定位，沉默了几秒。
秋可可凑过来看了一眼。
“青松玉？他不是出门了吗？出什么事了？”
韦弦没回答。
他在想别的事。
还是扰乱了时间线，之前这个时间，青南应该在睡觉，青北应该在学校，而根本不会有青松玉这个人。
虽然他在末世降临后会被强制送回外界 但如今……
青松玉出事，青南一定会去。
青南去，青北如果知道了，也一定会去。
她们俩都会卷进去。
“韦弦？”
秋可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韦弦回过神：“我得去一趟。”
秋可可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韦弦把手里两个大袋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取下其中一把，递给她。
“这是我家的钥匙，你先过去，把东西放好。”
秋可可接过钥匙，看着他。
“青松玉那边……很危险吗？”
韦弦摇头。
“不知道。”
秋可可点点头。
“那你小心。”
韦弦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韦弦！”
他停下，回头。
秋可可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钥匙，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要去？青松玉跟你又不熟。”
“因为青南。”
“你喜欢她？”
韦弦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因为不能将破除轮回压在她秋可可一个人身上。
韦弦这样想的，但没说出口。
“我担心会出现其他变故。”
“那你去吧。”秋可可说。
韦弦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秋可可。
“可可。”
“嗯？”
“拜托你了。”
秋可可愣了一下：“好的。”
韦弦指了指自己：“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
“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
秋可可看着他，笑了。
“知道了。去吧。”
韦弦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秋可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脚边四大袋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韦弦走了。
她一个人。
几大袋东西。
从这儿走到另一个小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那四袋东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韦弦！”
我现在不是裂骸者！
她冲着那个方向喊，但后面那句没有喊出来。
秋可可站在原地，气鼓鼓地嘟起小嘴。
“太不绅士了！”
她对着空气控诉。
“逛街居然只留下我一个人！”
“然后还要拿这么一大堆东西！”
“这可怎么拿得了，我一个小女生！”
她喊完，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还是没人回应。
只有几个路过的大爷大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秋可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表情，蹲下来，开始研究那几袋东西。
两分钟后，她找到了办法。
左手两大袋，右手两大袋，背上再背一个自己的小包。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稳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往韦弦家的方向走。
虽然每走几步都需要放下休息。
“需要帮忙吗？”
在休息的间歇，一个看起来阳光的男生问道，礼貌伸出手。
秋可可愣了一个，连忙摆手拒绝。
“我不是坏人，那么多东西，你一个女孩子……要不我到前面喊保安来帮一下你吧。”
“不用了，谢谢。”
秋可可露出一个甜美笑容，打发了那名男生。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又笑了。
“韦弦……你个混蛋。”
她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