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弦回到青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青南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一脸“你不解释清楚别想睡觉”的表情。
青北在阳台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嗯,接到他了……好,您放心……”
青松玉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韦弦这边瞟。
韦弦无视三道目光,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站住。”青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韦弦停下,回头。
青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那个女孩,是谁?”
韦弦沉默了一秒。“秋可可。”
“我知道她叫秋可可!她为什么认识我?为什么看见我就喊‘青南姐’?”
“我跟她说的。”他说。
青南皱眉:“真的?”
韦弦没回答,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青南站在门口,气得踢了一脚门框。“什么人啊!”
青松玉放下书,走过来:“南姐,别气了,他不想说,你问不出来。”
青南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安慰人。”
青松玉笑了笑,没接话。
早上七点。
青北做了早餐,煎蛋、牛奶、烤面包。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着。
韦弦吃得很快,吃完就站起来,走到窗边。
青南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你又看天?天有什么好看的?”
韦弦没回答。
天很蓝,云很白,和昨天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八点十五分。
门铃响了。
青北去开门,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短发的女孩,齐耳短发,发尾微扣。
“你……是昨晚那个……”青北认出来了。
秋可可深吸一口气:“青北姐好。我叫秋可可,我找韦弦。”
青北侧身让开:“请进。”
秋可可走进来,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的韦弦。
韦弦回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
青南从沙发上跳起来:“哎?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秋可可没理她,直接走到韦弦面前。
“我睡不着,我怕一睡着,就发现是梦。”
韦弦看着她。她的黑眼圈很明显,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亮。
“不是梦。”
秋可可点点头。然后她转头看向青南,笑了笑:“青南姐,你好。我叫秋可可。我们……以后会是很好的朋友。”
青南一脸懵:“什么跟什么?算了,闲着也是闲着,来,练功。”
韦弦挑眉:“现在?”
“现在。”青南已经摆开架势,“反正出不去,你刚学了两天,正好巩固一下。”
她看向秋可可:“你呢?练过吗?”
秋可可摇头。
“那你在旁边看着,别捣乱。”
客厅里,青南教韦弦站桩。
马步、冲拳、踢腿,最简单的几个动作,一遍又一遍。
韦弦做得不算标准,但学得很快。
青南时不时出声纠正,偶尔上手帮他调整姿势。
秋可可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
看了一会儿,她悄悄掏出手机,给同学发了条消息:我有点事,晚点回去。
同学很快回:你昨晚就跑了,到底什么事啊?
秋可可没回,把手机收起来。
她抬起头,继续看着韦弦和青南。
“腰挺直,别驼背。”
“拳要冲出去,不是推出去。”
“对,就这样。”
秋可可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轮,她也见过青南练功。
那时候是在艺术楼里,她说这是习惯,从小养成的,不练不舒服。
练了大概一个小时,青南收功,擦了擦额头的汗。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她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个回笼觉,昨晚被你们折腾得没睡好。”
她看了韦弦一眼:“你别乱跑。”
又看了秋可可一眼:“你也别乱跑。”
说完,她转身进了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秋可可看向韦弦。
韦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秋可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是普通的居民楼,普通的街道,普通的早晨。
有人在楼下遛狗,有个大爷推着小车去菜市场,几个小孩背着书包往学校走。
和昨天一样,和每一天一样。
“你一直看外面。”秋可可说。
韦弦没回头。
“习惯了。”
秋可可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出去走走?”
秋可可笑了笑:“就在小区里,不走远,我想……跟你说说话。”
小区里有一条小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还没长出来,枝桠光秃秃的。
两个人并排走着。
秋可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韦弦。”
“嗯?”
“你说,张道和白若芷……他们现在在干嘛?”
韦弦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
“他们应该也在正常上班吧。”
她顿了顿。
“不过马上就会见到了”
韦弦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韦弦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秋可可,你……是不是以为这次和上次一样?”
秋可可眨眨眼。
“难道不一样吗?”
韦弦没说话。
秋可可看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韦弦?”
韦弦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每一次末世,都不一样。”
秋可可愣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韦弦的声音很平,“每一次的规则、灾难、存活方式,全都不同。”
秋可可站在那里,像是被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有点干:
“那……那这一次呢?这一次是什么样的?”
韦弦摇头。
“不知道。每次都是降临的那一刻才知道。”
秋可可的脸色变了。
她猛地抓住韦弦的手臂。
“那你怎么不早说?!那我们现在得准备啊!物资!食物!水!药品!得赶紧去买,趁着还没开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抓得越来越紧。
“超市!附近有超市吗?现在去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