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神户,空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樱花即将绽放的微甜气息。
名井南正坐在自家那间宽敞且布置得十分典雅的日式庭院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庭院里那个正在缓缓转动的惊鹿。
“笃……笃……”
竹筒装满水后敲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如果是在平时,这种声音能让她那颗因为娱乐圈的喧嚣而变得浮躁的心迅速平静下来。
但今天,这清脆的声音却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让她觉得有些莫名的心烦意乱。
她是被父母用“夺命连环call”给强行叫回日本的。
起因是之前她和梁赟在首尔汉江边散步的时候,被几个躲在暗处的私生饭给拍到了。
照片拍得很模糊,而且两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也没有任何牵手或者拥抱的亲密动作。
但问题在于,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被拍到了。
在此之前,网络上就已经流传过好几次类似于“twIcE mina与知名制作人L.Y深夜同行”、“mina与L.Y疑似密会”之类的小道消息。
虽然JYp和梁赟的个人工作室都默契地选择了冷处理,没有做出任何官方回应,但这种“不否认”的态度,在粉丝和媒体眼里,往往就等同于默认。
更要命的是,梁赟的绯闻对象可不止她名井南一个。
从IU李知恩,到(G)I-dLE的田小娟,再到aespa的柳智敏,甚至还有IVE的那几个小丫头……
梁赟的名字在韩国的八卦论坛上,已经成了海王的代名词。
名井南的父母虽然身在日本,但并不代表他们对女儿在韩国的情况一无所知。
尤其是名井南的父亲,作为日本着名的医学教授,他本身就有着一套非常严谨甚至有那么些刻板的价值观。
当他在网上看到那些关于自己宝贝女儿和那个“绯闻缠身”的中国制作人的各种报道后,血压差点没当场飙升到两百。
于是,名井南就在结束了一个打歌行程后被勒令立刻买机票飞回了日本。
“南。”
身后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母亲名井幸子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在名井南身边的榻榻米上跪坐下来。
“还在想网上的那些事情吗?”
名井幸子把水果盘放在小茶几上,看着女儿那张略显憔悴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心疼。
名井南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母亲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没有,妈妈。我只是在看庭院里的风景,有点走神了。”
名井幸子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地帮女儿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你这孩子,从小就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你以为你不说,妈妈就看不出来吗?”
名井幸子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你爸爸昨天晚上在书房里发了很大的脾气,他甚至想直接给JYp的社长打电话,让他出面澄清你和那个叫梁赟的制作人的关系。”
名井南的心里微微一紧。
“妈妈,别让爸爸打那个电话。这件事情……公司有公司的考量,而且……”
名井南咬了咬嘴唇,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绯闻都是真的?
不仅是真的,现实情况甚至比网上写的还要离谱一百倍?
哪个爹妈能接受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像公主一样优秀的女儿,去给一个男人当“后宫”之一?而且这个“后宫”的规模还庞大到了二十二个人!
如果让父亲知道了真相,名井南毫不怀疑她那位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医学教授父亲,绝对会立刻去厨房拿一把菜刀,然后买张机票飞到首尔去把梁赟给剁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解释。
“而且什么?”
名井幸子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南,妈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如果你真的谈恋爱了,只要那个男孩子人品好,对你真心,哪怕他不是日本人,哪怕他是个普通人,我和你爸爸都不会反对。”
“那个梁赟,妈妈也去了解过。他确实很有才华,年纪轻轻就拿了格莱美,在韩国的地位也很高。从世俗的角度来看,他配得上你。”
名井幸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凌厉。
“但是!他的绯闻实在太多了!”
“今天和这个女歌手深夜吃饭,明天又给那个女偶像写歌。网上关于他的那些花边新闻连起来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名井幸子抓住女儿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南,你是个心思细腻、容易受伤的女孩子。妈妈真的怕你被这种花言巧语的男人给骗了。他如果真的爱你,怎么会让你陷入这种流言蜚语中?怎么会不去澄清那些和其他女人的关系?”
面对母亲的质问,名井南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她能怎么说呢?
说他没有骗我,他只是把心分成了二十二份,每一份都很真诚?
说他不去澄清,是因为那些女人也都是他的女朋友?
说是她自己主动追的他?
名井南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和坚定。
“妈妈,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名井南的声音很轻柔,但却透着一种外柔内刚的执拗。
“网上的那些东西,很多都是媒体为了博眼球乱写的。你们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你们看到的。”
“我不去解释,是因为有些事情越解释越黑。”
名井南反握住母亲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了解他。”
“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虽然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但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温柔,比任何人都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
名井南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梁赟的脸。
想起了他在她恐慌症发作时整夜整夜陪在她身边,用那双温暖的手握着她,告诉她“别怕,有我在”时的温柔。
他给了她一份虽然拥挤、但却无比踏实的爱。
“我爱他,妈妈。”
名井南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句话。
没有激烈的争辩,没有叛逆的反抗。
只有一种平静到了极点的坚定。
名井幸子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最了解自己的女儿。
名井南从小就是一个非常乖巧听话的孩子,但她骨子里却有着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倔强。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你……”
名井幸子叹了口气,抽出手,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你这孩子,真是中了邪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名井南的父亲——名井阳,穿着一身居家的和服板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他走到庭院前,看着坐在榻榻米上的母女俩,重重地哼了一声。
“什么中了邪?我看她就是被那个中国小子给灌了迷魂汤了!”
名井阳走到茶几旁坐下,端起名井幸子刚才倒好的茶,一饮而尽。
“南,我不管你有多了解他,也不管你有多爱他。”
名井阳放下茶杯,目光严厉地看着女儿。
“我只看事实!”
“事实就是,这个叫梁赟的男人,他身边围绕着太多不清不楚的女人!他根本就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去给别人当什么绯闻女友,甚至是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面对父亲的怒火,名井南并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吓得瑟瑟发抖。
她依然保持着那种端庄的坐姿,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爸爸。”
名井南看着父亲,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婉但坚定的语调。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判断是非的能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选择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名气,也不是因为他的地位。”
“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让我觉得安心。”
名井南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锋芒。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我不在乎。”
“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只要他还爱我,其他人的看法,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你!”
名井阳被女儿这番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着名井南,手指都在发抖。
“你不在乎?你不在乎我们名井家的脸面吗?!你难道想让整个日本的亲戚朋友都知道,我的女儿在韩国给一个花花公子当倒贴的女人吗?!”
“老公!你说话太难听了!”
名井幸子赶紧拉住丈夫的胳膊,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是我要闹吗?是她自己不争气!”
名井阳甩开妻子的手,站起身气呼呼地指着名井南。
“我告诉你,这几天你哪里都不准去!就在家里给我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韩国!”
说完,名井阳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安静的庭院里回荡。
名井南看着紧闭的书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父亲是关心她,也是为了她好。
但有些事情,她注定无法向他们解释清楚。
“南……”
名井幸子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无奈。
“你爸爸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比谁都疼你。”
“我知道的,妈妈。”
名井南转过头,对着母亲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不会怪爸爸的。”
名井幸子看着女儿那副懂事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站起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你坐了一天的飞机也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晚饭做好了我叫你。”
“好的,谢谢妈妈。”
……
回到自己那间充满了少女气息的卧室。
名井南反锁上门,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枕头上那种熟悉的、属于自己家里的味道。
好累。
应付外界的流言蜚语很累。
应付父母的盘问和担忧更累。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空空荡荡的,没有新的消息。
梁赟现在应该还在上海吧?
听群里说他这两天被泰妍前辈和tiffany前辈给缠住了,估计也是焦头烂额的。
名井南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精致的水晶吊灯。
她点开屏幕,找到了那个被她置顶的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她打下了一行字:
【我被爸爸禁足了。】
想了想,她又把这句话给删掉了。
算了,他现在已经够忙的了,就别再拿这些事情去烦他了。
名井南咬了咬嘴唇,重新输入:
【上海的天气好吗?有没有想我?】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
“叮咚——”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梁赟】:上海的天气没有神户好。
【梁赟】:想你了。非常想。
看着屏幕上那简短却直击心脏的两句话,名井南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甜甜的弧度。
刚才在庭院里面对父亲怒火时那种压抑和委屈在这一刻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开心地滚了两圈。
【名井南】:你在干嘛呢?泰妍前辈和tiffany前辈没有欺负你吧?
【梁赟】:她们俩哪舍得欺负我啊,她们现在正拉着有真在逛街呢。我一个人在酒店里当留守儿童。
看到这句话,名井南几乎能想象出梁赟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名井南】:活该~谁让你招惹那么多女人的。
【梁赟】:是是是,我活该。
【梁赟】:你呢?回家还顺利吗?叔叔阿姨有没有为难你?
看到梁赟提起父母,名井南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名井南】:没有啦,爸爸妈妈就是太久没见我了,想让我多在家里陪陪他们。
【梁赟】:真的?
梁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梁赟】:如果叔叔阿姨因为网上的事情为难你,你告诉我。我飞去日本跟他们解释。
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名井南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开口,这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买一张机票,然后站在她父母面前,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她不能这么做。
她不能让他去面对父亲那近乎刻板的怒火,更不能让他为了她去撒那些可能会被拆穿的谎言。
【名井南】:真的没事啦!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可是很会哄爸爸开心的。
【名井南】:你在上海好好陪泰妍欧尼她们吧。等我回首尔了,你要请我吃大餐补偿我!
【梁赟】:好。想吃什么都行。
【梁赟】:南。
【名井南】:嗯?
【梁赟】: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我永远在你身边。
名井南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个并不在身边的男人传递过来的温度。
“我知道。”
她在空荡荡的卧室里,轻声呢喃着。
“我一直都知道。”
……
接下来的几天里。
名井南就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每天只能在家里和庭院之间活动。
名井阳说到做到,不仅没收了她的护照,甚至还让名井幸子盯着她,不准她偷偷跑出去。
名井南也没有反抗。
她每天按时起床,陪母亲在庭院里喝茶、插花,或者在书房里看书。
她表现得越是平静,名井阳心里的火气就越是没地方发泄。
他本以为女儿会像个叛逆期的少女一样跟他大吵大闹,或者绝食抗议。
但名井南却用一种最柔软、最无声的方式,向他展示着她坚不可摧的决心。
“这丫头,到底是随了谁的脾气!”
书房里,名井阳看着窗外那个正在安静地修剪着一盆盆景的女儿,烦躁地把手里的报纸扔在了桌子上。
“还能随了谁?当然是随了你!”
名井幸子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丈夫面前。
“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副倔脾气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名井阳被妻子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
“我那是为了事业!她这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名声扫地的男人!”
“老公。”
名井幸子叹了口气,在丈夫对面坐下来。
“这几天我也仔细想过了。”
“南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让我们操过心。她去韩国当练习生,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抱怨过一句。”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名井幸子看着丈夫。
“那个梁赟,或许在外界看来是个花花公子。但如果他真的对南不好,南怎么可能会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们做父母的总不能真的把她关在家里一辈子吧?”
名井阳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那个沐浴在春日阳光下的女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是啊。
女儿长大了。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遇到委屈只会躲在他怀里哭泣的小女孩了。
她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也有了自己想要坚持的爱情。
作为父亲,他真的能狠下心来去亲手斩断女儿的幸福吗?
名井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
“……再关她两天。”
名井阳的声音有些生硬,但语气已经明显软化了下来。
“如果她还是这副死样子,就把护照还给她。”
名井幸子看着丈夫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听你的。”
……
庭院里。
名井南放下了手里的剪刀,看着面前那盆被修剪得错落有致的盆景满意地笑了笑。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樱花树上第一朵绽放的樱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