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吓得姚宝琴浑身发颤。
她瞪圆了眼睛,原本疯狂的神色被恐惧取代,嘴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涎水顺着脱臼的下巴往下淌,狼狈不堪。
这时,堂屋的房门处探出两个好奇的小脑瓜。
刚刚睡着的两个小家伙,听到外面突然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立即坐了起来,随便套上衣服就跑了出来。
原以为是爹娘在吵架,他们怕娘会吃亏,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结果等来到院子里,却看到了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跪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啊啊啊”。
两个孩子全都吓了一大跳。
“哥,那是什么?不会是来跟咱爹讨债的鬼吧?”
话音未落,黑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小脑瓜上。
“胡说什么呢?”
“那明明是个人,你看不出来吗,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姚宝琴。”
闻言,铁蛋抓了抓小脑瓜。
“姚宝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呀?”
黑蛋见他脑子里整天除了吃,其他什么都不记,无奈的叹了口气。
“姚宝琴,就是那个在服务社想让咱娘难堪,被咱俩一通怼,后来又带人闯进咱家的女人。”
被黑蛋这样一提醒,铁蛋马上就想了起来。
“原来是那个坏女人!”
“咱爹蹲在那里跟她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吧。”
就在铁蛋按耐不住好奇心,准备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后脖领子突然被人给揪住了。
“是谁啊,快放开小爷。”
话音落下的同时,铁蛋的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一脚。
“你是谁小爷呀?”
铁蛋转头看去,见是自己娘,他立即嘿嘿的笑了笑。
“娘,我跟你闹着玩。”
这时黑蛋走了过来,问道。
“娘,那个女人怎么大半夜跑来了?”
唐婧姝:“我哪里知道。”
“你们快回屋,这里没你们的事情,爹娘会处理好的。”
铁蛋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但被唐婧姝一个眼神立即吓得跑回了屋。
安顿好两个孩子,唐婧姝来到了院子里。
这时,听到动静的邻居们也纷纷赶了过来。
由于院门是关着的,人们从外面进不来,有的直接爬上墙头查看情况。
“陆团长,这是怎么回事?”
隔壁的何平坐在墙头上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急忙问道。
“陆团长要不要帮忙?”
陆铮站起身来,指着跪坐在地上的姚宝琴,声音冷硬的说道。
“姚宝琴,周鸣轩的家属,从医院逃出来的,刚才蓄意伤人,砸破了我家的玻璃,还想冲进屋行凶。”
说完,看向坐在墙头上的何平。
“麻烦何干事把保卫科的人叫来。”
“同时来两个人帮忙看管一下姚宝琴。”
说完,陆铮的身形晃了晃,唐婧姝立即上前扶住了他。
看到男人后背还在渗血,不由得惊呼道。
“老陆,你怎么了?”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不然我和孩子们可怎么办呀?”
被唐婧姝这样一说,趴在墙头上的战友们才发现陆铮受了伤。
他们急忙跳了下来。
“嫂子,你先带陆团长回屋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吧。”
唐婧姝吸了吸鼻子,微微颔首。
“麻烦大家了。”
“对了,这个姚宝琴怀着身孕呢,你们小心点,别伤到孩子。”
一听这话,众人不由得对唐婧姝都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嫂子心善,这都上门欺负人了,你居然还在替她考虑。”
说着话,何平和另外两个战友就上前去摁着姚宝琴。
姚宝琴见状,拼命扭动着身体,眼神死死盯着唐婧姝,里面的怨毒丝毫不减,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可她下巴脱臼,连呼救都做不到,只能被人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拖走。
其他人见没事了,也就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唐婧姝快步去把刚打开的院门关好,这才去搀扶陆铮。
“快进屋,我给你处理伤口。”
平日里铁蛋调皮,总是爱受伤,今天磕了膝盖,明天胳膊擦破。
不是什么大伤,一趟趟跑卫生所,别说医生护士烦了,就是唐婧姝都烦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唐婧姝实在是没脸去了。
每次带铁蛋去卫生所处理伤口,都会被人开半天的玩笑。
所以为了自己少点麻烦,唐婧姝就在家里常备了一些棉球酒精和碘伏。
本来是给铁蛋预备的,没想到今天陆铮反倒先用上了。
唐婧姝扶着陆铮进屋时,男人后背的血迹已经浸红了大半件军绿色衬衫,看着触目惊心。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在炕沿上,转身就去柜子里翻找医药箱。
“你别动,我先给你把衣服脱了看看伤口。”
任由唐婧姝再如何强装镇定,此刻说出的话都有些发颤。
她倒不是害怕姚宝琴,而是看到陆铮后背的伤口,忍不住的心疼。
流了这么多的血,这该多疼呀!
陆铮很听话,坐在那里没有动,任由她轻轻解开衣扣。
衬衫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唐婧姝不敢用力,只能用棉球蘸着温水一点点润湿,慢慢把布料和皮肉分离开。
每动一下,陆铮的身体就微微绷紧,可他自始至终没哼一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唐婧姝紧绷的侧脸。
“疼就说一声,别硬扛。”
“不碍事。”
陆铮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刚才没吓到你吧?都怪我,没注意窗外的动静。”
“我没事。”
唐婧姝拿起镊子,用酒精消过毒,小心翼翼地去夹嵌在肉里的玻璃碎片。
镊子碰到碎片时,陆铮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后背的肌肉也绷得更紧了。
唐婧姝动作更轻了些,一边夹一边轻声说道。
“忍忍,马上就好。”
好不容易把所有碎片都取出来,唐婧姝又用碘伏仔细给伤口消毒,疼得陆铮额角冒了层薄汗。
她拿出纱布,一层层缠在他后背上,力道拿捏得刚好,既不会太松导致纱布脱落,也不会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处理完伤口,唐婧姝把用过的棉球和碎片收拾干净,又倒了杯温水递给陆铮。
“喝点水吧。”
男人双手捧着水杯,若有所思的问道。
“这个姚宝琴,她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