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淡淡道:“暗老,这几年逍遥宗分宗在中圣帝域铺开得如何了?”
暗影老人闻言,苍老面庞上挤出几分笑意。
“多亏宗主早先搭上修罗宗阎仁长老那条线,有他从中遮掩周旋咱们才能借着修罗宗的名头在中圣帝域边境悄悄建起宗门分部对外号称——逍遥阁。”
“逍遥阁已经建好了?这比我预想中还快了两年半。”
“这几年里宗主让瑶曦殿下暗中转运海量紫玄晶过来,有资源撑着摊子自然铺得快。”
“不错,如今逍遥阁的整体实力如何?”
秦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暗影老人摸着胡须,笑得颇为得意。
“如今阁内已有七名玄圣境长老、两百余名在册弟子,其中三名玄圣境后期,玄尊境好手也有十二位。寻常二三流宗门早已不是咱们对手。”
秦天眉梢微微挑起,倒是真有几分讶异。
“竟能招揽这么多玄圣境长老?暗老面子倒是不小。”
“都是些早年相识的旧友,遭宗门排挤追杀走投无路罢了。老夫当年执掌暗影阁时未曾赶尽杀绝留了几分情面,如今恰逢其会便都邀了过来。”
秦天忍不住暗自笑道:七个玄圣境?中域玄圣境修士虽不算凤毛麟角却也个个都有宗门依附怎会甘心投奔一个初建的逍遥阁?
这老头嘴上说是旧友怕不是半请半逼,威逼利诱全用上了。
不过也好,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在中域扎下根来的狠角色。
秦天话锋一转问道:“不说这个,这枚混元凝道丹能帮暗老你恢复到玄圣境九重么?”
暗影老人目光骤然凝在那只玉盒上沉声道。
“七成把握。只要药力化开淤积多年的道伤能尽数抚平,境界回返九重不在话下。”
秦天颔首随即抬眼望他。
“那等暗老你恢复九重修为,能不能陪我闯一趟阴阳殿救两个人出来?”
暗影老人脸色皱纹一变道:“宗主说笑了!老夫虽是想恢复实力,却还没活够平白去送命做什么。”
“不过救两个人而已有这么难?”秦天皱了皱眉。
“宗主只知阴阳殿是顶尖大宗,可知其底蕴?”
暗影老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先不说殿内藏着两三位玄帝境大能,单是玄圣境九重的强者便不下十位。咱们这点人手闯进去和羊入虎口有何分别?救人?连殿门都未必能靠近。”
秦天脸色阴晴不定,指尖缓缓叩击石墩问道。
“难道就没别的法子?”
暗影老人瞧着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自家宗主又是为了哪家的绝色女子。
他干咳一声试着劝说道:“宗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盯着阴阳殿的人不放?以你的天资,往后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
话未说完,秦天似笑非笑抬眼打断道:“哦?那若是换成沐雅,我也说放弃便放弃,暗老觉得如何?”
暗影老人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面皮狠狠抽动几下。
自家孙女沐雅自从和秦天有了纠葛,日思夜想整颗心都扑在这人身上。
真要是让秦天弃她不顾,那丫头怕是要闹得寻死觅活。
暗影老人叹了口气道:“宗主何必拿沐雅说事……”
秦天面无表情道:“所以人是一定要救的,明抢不行暗着来呢?”
暗影老人沉吟片刻,缓缓道:“若是阴阳殿外门、内门弟子,老夫可在她们外出执行任务半路设伏想办法擒几人回来,若是身份太高便难了。”
“不巧我要救的两位,一位是当今阴阳殿圣女;一位是阴阳殿内门长老。”
暗影老人嘴角狠狠抽搐几下半晌才憋出一句。
“宗主不愧是宗主!品味当真高调,阴阳殿号称天玄大陆第一宗门,您连人家圣女和长老都想拐走,这与找死何异?”
暗影老人虽然不想同意这丧心病狂的想法,可偏生又无可奈何。
他早年和秦天立下道誓生死相随;孙女又和这人绑在一处。
真要是秦天出事,阴阳殿能放过自己和他的孙女?
“急什么,又不是现在就动手。”秦天摆了摆手,“从长计议罢了。”
暗影老人连忙顺着台阶下。
“正是正是。宗主天纵奇才如今才四百五十余岁已是玄圣境四重,这般速度放在整座天玄大陆都属顶尖。再熬个数千年登临帝位也未可知。到时候您亲自登门阴阳殿巴结还来不及,别说要两个人便是结为亲家,他们也定会应允。”
秦天听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抬手将玉盒丢给暗影老人。
“行了,还没见过给自己宗主画饼的。丹药你先拿着,救人之事慢慢筹谋。”
暗影老人连忙伸手接住玉盒,脸上那道陈年刀疤也跟着笑意扯动起来。
“多谢宗主!”
他摩挲着玉盒,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宗主也不必忧心。您如今深得邪神教看重,日后若是能接掌邪神教,阴阳殿也未必不能碰碰。”
秦天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接掌邪神教?暗老想多了。我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枚有用的棋子罢了。真要信了他们的甜言蜜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暗影老人一怔,随即恍然。
难怪秦天执意要建逍遥阁,要暗中积蓄力量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邪神教身上。
这哪里是棋子,这是早早给自己铺好了退路,进可攻退可守。
他心底暗暗骂了句小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
“宗主深谋远虑,是老夫浅见了。”
“对了宗主,还有件事。”暗影老人突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老夫收到消息,绝情谷的夏疏影夏仙子,如今已在万剑宗落脚。”
秦天眼眸骤然一亮。
夏疏影!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契机用三生镜帮她恢复记忆,没想到人已经到了中域。
秦天心中欣喜翻涌,面上却故作迟疑慢悠悠道:“她在万剑宗又如何?我与万剑宗无甚交情平白登门未免突兀。”
暗影老人活了数万年,哪里瞧不出秦天的心思。
他走上前笑道:“宗主有所不知,两个月后万剑宗要举办一场盛大的传承仪式,各大宗门、世家、皇朝都会遣使观礼。宗主身为瑶乾皇朝国师,身份尊贵自然有资格赴宴。”
“传承仪式?什么意思?”
“帝韵传承。”
暗影老人语气郑重几分。
“宗主自幼长在东荒,不知此事也属正常。如今天玄大陆修士登临玄帝境共有三条路径。 其一自身参悟大道直至被天道认可。这条路耗时最久往往要熬万年以上且同一条大道只认首位证道之人。譬如有人以剑道成帝后世修士便不能再凭剑道登帝,虽是最难可根基也最为扎实。
“其二便是帝韵传承。上古时期妖族、魔族多以血脉传承帝位,如今魔族已灭,人族也有部分宗门沿用此法。前代大帝将自身感悟、法则、修为尽数传于后人,传承之后施术者即便不死境界也会跌落帝境。”
“其三便是夺得帝韵道果,可借道果之力沟通天地感悟大道。此法得天道认可,同种帝道可容两人登临,实力逊于自身悟道者却远胜帝韵传承。”
秦天缓缓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是说中圣帝域玄圣境比比皆是,玄帝境却这般稀少。所以万剑宗玄帝境快死了?”
暗影老人说道:“没错。万剑宗老祖独孤鸣大限将至要将自身帝境修为传承给现任宗主霍剑心。”
“难道就没有人借机夺取那玄帝传承?”
“所以这次万剑宗叫了绝情谷的谷主绝无心护法,她也是玄帝境谁敢捣乱?更不用说万剑宗内还有帝器。”
秦天缓缓点头,眼底精光流转。
帝韵传承……倒是开了眼界。
既然万剑宗聚集各方势力正好借这个机会见一见夏疏影也探探万剑宗的底。
秦天沉思问道:“我主修逍遥道再去接触剑道,会不会相冲?”
“不会。”暗影老人摇头,“玄圣大道虽只择一条为主,可万法同源皆由玄气化生。宗主身负天玄根本就是万年难遇的绝世体质,兼修别种大道速度比寻常修士快上十倍不止。老夫建议以逍遥道为根基,剑道、丹道为辅,多修几门手段总归不是坏事。只是日后登临帝境那一刻必须选定唯一大道不可再有杂驳。”
秦天听得暗暗点头,由衷赞道。
“暗老见多识广,这番话倒是点醒我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活得久些,听得多些罢了。”
暗影老人摆了摆手,语气谦虚。
“对了,五年后宗主五年后十大宗门将会开启神魔秘境,届时宗主你.....”
暗影老人话还没说完脸色骤然一变,低声急道。
“不好!邪神教副教主上官月正往这边赶来。”
秦天眼神微微一凝,暗影老人如今是玄圣境七重巅峰,神识感知远胜自己断然不会感知出错。
“你先走,别让她撞见你。”
“是,宗主保重。”
暗影老人也不拖沓,拱手一礼身形便融入阴影之中。
几个呼吸消失在荒山深处,没留下半分气息。
秦天拍了拍袍角沾染的草屑,心里飞速盘算。
他离开丹鼎宗并未告知上官月,私下约见暗影老人这事若是被当场撞破免得让邪神教起疑。
他刚整理好衣襟,还没走出庙门。
“轰隆!”
半空之中,虚空骤然被踏碎。
一道绯红色身影裹挟着凛冽寒气从裂隙之中踏出。
上官月目光死死锁定秦天冷声道。
“秦天,你背着我偷偷跑来这种荒郊野地见的什么人?”
秦天脸上立刻堆起无辜笑意道:“上官姐姐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出来散散心,怎么就成躲着你了?”
上官月冷笑一声,步步逼近。
“莫不是又在盘算着如何拖延不肯随我回邪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