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廓!!!”
元昭宗愤怒了,没有充足的思想准备,他不会听哈鲁台的一句话就亲自来大明请罪。
可即便如此,来到大明,谁都能给他屈辱,让他行臣下之礼,唯独王保保不行!
大明和北元是敌人,敌人可以让他屈服,但王保保是叛徒,叛徒绝不能让他投降!
就连纳哈出都震惊了,这才是顶级二五仔不是吗?
“扩廓,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王保保面色如常,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是,大明的臣子。”
“无耻!!!”
元昭宗恨不得冲上阶梯把王保保掐死当场。
可王保保还是那句话:
“元主,行礼!”
“你算什么东西?”
元昭宗指着王保保破口大骂:
“朕此来大明,是来向大明的朱皇帝请罪的!”
“你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让朕给你行礼?”
“我们大元和大明之所以会变成今日之局面,不都是因为你横生事端,挑拨离间吗?”
纳哈出听到这,也飞快转头看向赵二虎:
“赵统领,贵国这是何意啊?”
“像王保保这样的大奸大恶之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贵国如今这般重用他,就不怕有一日他也会连累大明吗?”
赵二虎微微一笑:
“我身为御前侍卫统领,只需要听陛下和太子的吩咐办事即可,要如何处置王保保,陛下和太子自有决断。”
“如果元主和太尉想针对王保保发表自己的看法,奉天殿近在眼前,二位大可上朝谏言。”
“不过在那之前,两位必须要行君臣之礼,明确彼此身份,我大明才能接纳北元,承认两位也是我大明的臣子嘛。”
元昭宗当即指着上方的王保保道:
“朕可以当大明的臣子,但绝不会给这个叛徒行礼!”
“元主此言差矣。”
赵二虎面色一肃,语气郑重道:
“王保保已经投降我朝,何来叛徒一说?”
“他要是叛徒,那今日来我大明臣服的元主,你又是不是叛徒呢?”
“再说了,王保保让你行礼,是代表我朝陛下和太子让你行礼,所以你不是给他行礼,而是给我朝陛下和太子行礼。”
“元主若是再胡搅蛮缠,我们大明可要怀疑你请罪的诚意了!”
赵二虎这番话,又让元昭宗对王保保的恨意加深了。
如果不是王保保,他今日岂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北元可汗,孛儿只斤·爱猷识理答腊,请见大明陛下!”
元昭宗咬着牙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纳哈出和随行的元人们看到这,也慌忙跪地行礼。
坦白说,看到这一幕的王保保,内心是悲痛的。
所以才说,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元主免礼,陛下有旨,宣元主和北元太尉上殿!”
说完这一句,王保保就转身入奉天殿。
奉天殿内,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朱标站在一旁。
龙书案下,文武百官齐聚一堂,皆是一脸自得!
托大驸马的福,大家刚才还真是看到了一场好戏。
没错,要不是李奉西日常迫害王保保,王保保一个北元忠臣,怎会违背良心,让元昭宗当着大明君臣的面,给他行礼?
这个恶毒的家伙,莫说元昭宗,恐怕就是勾践复生,也无法卧薪尝胆吧。
但朱棣看着他的大姐夫,却心中生疑。
以燕王对大驸马的了解,此番想方设法的羞辱元昭宗可有点多余!
或者说,羞辱元昭宗这等小事,原用不着李奉西绞尽脑汁。
既然李奉西还是这样做了,那么朱棣不禁要好好思考思考,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呢?
就在这时,伴随着沉重的上阶梯声,元昭宗和纳哈出来到奉天殿前。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殿内的王保保,二人便再度跪地:
“孛儿只斤·爱猷识理答腊(纳哈出),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响彻整个奉天殿,朱元璋没有想到,有一天,北元的君王竟然会真的跪倒在他的脚下!
曾几何时,在大元的统治下,他朱重八不过是一个臭要饭的。
可现在,到底是谁更像臭要饭的呢?
当然,想是这样想,朱元璋不会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更何况人家来送的是云南。
“元主请起,你能来我朝,已经足见你的诚心。”
“纳哈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朱元璋客套了这两句,纳哈出就赶忙扶起元昭宗,躬身入奉天殿,对朱元璋拱手道:
“昔日多谢陛下手下留情,才让罪臣今日得以再见陛下天颜!”
“关于凤阳之事,陛下英明神武,自是已有决断。”
“但罪臣还是想说一句,此事,跟我北元真的毫无干系!”
“都是扩廓一人所为,我们漠北君臣上下,都是被他连累了。”
话音刚落,元昭宗就上前道:
“诚如纳哈出所言,我自继位以来,就时常想和大明修补关系,永结邦交。”
“之所以不得,皆是因为扩廓这个小人从中拦阻,否则漠北和大明,这些年哪来的战乱?”
“还望大明陛下不要听信扩廓,为了实现两国永久的和平,像这等首鼠两端的奸臣,不管是我们漠北,还是大明,都应该人人得而诛之!”
虱子多了不痒,反正王保保已经背了很多锅了,干脆,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如果朱元璋能趁机杀了王保保,更是再好不过。
有王保保在大明,对北元怎么说都不是好事。
可朱元璋自是不会让元昭宗教他做事:
“这就不劳元主费心了。”
“王保保已经是我大明朝的臣子,他只要听话,朕是不会杀他的。”
“相反,北元至今占着咱华夏故土不放,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也该还了?”
元主和纳哈出相视一望,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到了这紧要关头,还是不免肉痛:
“为两国和平计,云南我们北元自是舍得归还。”
“只不过,大明是否可以恩准漠北,从今以后,在边界开通互市,两国互通有无呢?”
朱标面色一沉:
“这就是北元的诚意吗?”
“云南本就是我华夏故土,今日让尔等归还,理所应当。”
“我大明,为何要为这理所应当之事,答应漠北的条件,开通互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