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今晚,马皇后要怎样安慰她无能的丈夫。
但在大驸马府,公主是骄傲的。
她看着驸马,美眸中满是温柔,尽管每个人都说她丈夫如何如何厉害,可对朱镜宁而言,李奉西只是一个普通人。
总不能夫妻相处,也要把彼此当成尊贵的人吧。
可朱镜宁想了想,自从她爱上李奉西以来,这个人还真是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啪嗒啪嗒”
正厅内,经过李奉西的手,算盘声持续作响。
用的自是朱元璋赐给他的金算盘。
“不知不觉,我的小西已经做成这么多事了呢。”
朱镜宁来到李奉西身后,伸出素手为李奉西揉着肩膀道。
打算盘的手一顿,李奉西仰起头看着朱镜宁:
“岳父大人一向节俭,却舍得用纯金给我打造这副算盘,我要是碌碌无为,哪里对得起他这份大方?”
“呵~其实,岳父大人才是咱大明最厉害的人。”
“别看他今天在我手上吃了瘪,但他想要的,早就已经得到了。”
朱镜宁红唇一勾:
“老奸巨猾!”
“哈哈,哪有当女儿的这样说自己父亲的?”
李奉西大笑一声,便反手将朱镜宁搂入怀中,坐在他的大腿上,朝那副金算盘道:
“瞧瞧,要不是广孝先生提醒了我,我差点就成老赖了。”
朱镜宁黛眉微挑:
“老赖?”
“就是欠钱不还的那种人。”
李奉西解释道:
“还记得胡惟庸的名单吗?”
“为了帮我从百姓的手中等价回收大明宝钞,胡惟庸他们可是用自己的钱财为国库先行垫付!”
“那时我还对胡惟庸说,等将来财政充裕,我会第一时间将钱还给他们。”
“可实际上,我早忘了!”
此话一出,朱镜宁也是才想起来,她也忘了。
毕竟在那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谁还能记忆犹新?
胡惟庸等人自是也不敢提醒李奉西,那成什么样子了?
“忘了就忘了呗,他们一个月才几个大子?说是为国库垫付,还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朱镜宁嘟着粉唇。
看得李奉西心痒难耐,深深的吻了一口,才摇头道:
“账不能这么算。”
“他们的钱财不管是怎样得来的,都是在我上任户部之前下的手。”
“这人啊,就怕翻旧账,人人皆如此,所以,只要能及时改正,过去的就过去吧。”
朱镜宁捧着李奉西的脸庞,深情款款道:
“不是说好要休息的吗?”
李奉西苦涩一笑:
“话虽如此,可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投入工作。”
“刚好前段时间许多事都还没有收尾,趁着这次休息,得一一料理完。”
不止是胡惟庸等人为国库垫付的钱要还给他们,还有很多李奉西曾答应但却忘了,或者说来不及去办的事情。
比如说答应朱橚的,要给他和戴思恭出医书的事。
如果李奉西不停下来,从头到尾捋一遍,这件事他将会永远忘记。
一个王朝的兴衰,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所谓积重难返,就是这样。
人们只会记得王朝初期的欣欣尚荣,却很难注意王朝初期不止有欣欣尚荣,还有很多弊端。
这些弊端之所以没人注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需要时间的沉淀才能看出来。
于是当人们注意到了,也晚了。
而这,才是中兴之难啊!
“呵~”
顺着这个思路,李奉西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在朱镜宁好奇的目光下,才缓缓道:
“卷子写完了要检查一遍,还真是一句名言呢。”
“怎么又说起科举了?”
以公主的思维,自是会这样理解。
但只有我们才知道,李奉西这话,真是在学校听了无数遍。
可,最起码李奉西没有,他每次写完试卷,都不会检查一遍。
即便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大把的时间。
没想到,那么多老师不厌其烦的复述都没教会李奉西,来到大明,成为朱元璋的女婿,却教会他了!
当李奉西明白这个道理,且正在这样做时,他再放眼正厅外,大明的星空,只觉得大明的星空,好美好美。
“小宁姐,遇到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怎么突然发这样的感慨?嗯?难道你以前不是这样以为的?”
朱镜宁美眸微眯。
这自是夫妻间的玩笑,可李奉西却抱紧了怀中的佳人。
曾几何时,那个眼中只有钱的家伙,为了钱能出卖一切的混蛋,已经不见了。
这怎能不是李奉西的幸运呢?
一个掉进钱眼里的商人,遇到一个为了救他能任劳任怨的姑娘,原来,这世上真的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商人的良知因此被唤醒,被金钱腐蚀的情感一朝复苏,他和李镜宁在大明的故事,才能延续至今。
以至于这一刻,李奉西终于能堂堂正正的在心中说一句,他虽是商人,却是个爱国的商人!
应天,燕王府
围绕着李奉西的故事,依旧在展开。
当徐妙云得知李奉西要在家休息一事,立马从魏国公府回到燕王府。
燕王妃,真的是个极其冰雪聪明的女人。
事实正如她所料,刚回到家,徐妙云就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朱棣。
“唉~你这人,怎么和父皇一样?”
“王妃?”
朱棣正苦恼着,徐妙云一回来,他可算找到主心骨了:
“哎呀,你终于回家了!来得正好,快来帮我分析分析,大姐夫这是什么意思呀?”
“哦,对了,大姐夫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徐妙云白了朱棣一眼:
“我要不知道能回来吗?”
“殿下,不是臣妾说您,您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马上就要当爹的人,怎么一点经不住事呢?”
朱棣撇了撇嘴:
“这怎么能怪我?”
“撂挑子的人是大姐夫好不好?”
“哎哎哎,你不会又要帮他说话吧?”
“我才是你男人哎!”
徐妙云俏脸一肃:
“所以,我要跟你说明白,我是不知道大姐夫为什么要休息,可大姐夫休息,是不是能证明一个事实?”
朱棣双眼一亮:
“什么事实?”
徐妙云一时不答,先找个张干净的椅子坐下,抚摸着已经微微挺起的小肚子,才缓缓道:
“大姐夫对他现在的权位,没有半点留恋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