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桢哭笑不得,这不是废话吗?
“大姐夫你当然要拒绝了,你都有大姐了。”
这个“你”字听得李奉西身心愉悦:
“说实话小六,你真的把我当你大姐夫吗?”
说到这,见朱桢面色一白,李奉西当即一笑道:
“呵呵~不要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很好奇,在老朱家,到底有没有嫡庶之别?”
朱桢心中一沉,可面上自是道:
“当然没有了大姐夫,不管是父皇还是母后亦或者大哥,对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李奉西撇了撇嘴: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对你们可不是一视同仁的。”
朱桢一秒双目圆睁:
“啊?这,这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
李奉西摊了摊手:
“如果我真把你们当成我的亲小舅子,别的不说,为何这段时间,连搓麻将这种小事都不带着你们呢?”
朱桢苦涩一笑:
“呵~这不是因为我们还小吗?您怕我们玩物丧志,所以才……”
说到这,明明是受害者,却要帮罪魁祸首编造理由的朱桢都编不下去了,但还是饱含希冀道:
“大姐夫您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您怎么可能区别对待呢?”
李奉西摇头纠正道:
“这不是区别对待,这是人之常情。”
“就连小六你也一样不是吗?”
“我们都知道母后是什么样的人,可母后再好,在你心中,也比不过你的生母充妃娘娘吧。”
“还有燕王,那家伙当初初见我时,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想尽办法的让我难堪,若是你,你会那样做吗?”
“我的意思不是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而是问你敢不敢那样做?”
答案显而易见,朱桢当然不敢那样做,他哪有那样大的胆子?
而这,不恰恰证明了,即便是在老朱家,也存在嫡庶之别吗?
恐怕马皇后也是如此,可原因并不是国母不想一视同仁,而是不可能一视同仁。
人与人的相处之道,从来就没有剃头挑子一头热之说。
李奉西和朱镜宁成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可除了太祖五子,太祖其他儿子,有谁去大驸马府一次?
不错,从古至今,嫡庶之别,永远都是庶子比嫡子更在乎!
就算马皇后再慈爱,朱桢在马皇后的面前,也绝不可能像在胡充妃面前那样放松的。
正如朱桢对李奉西总是以“您”字相称,其他皇子也一样,论恶行,论人品,朱元璋不成器的儿子太多了。
可因为他们是庶子,他们绝不敢像之前的秦王那般,在应天就敢放肆!
否则出了事,他们的母妃在朱元璋面前,可没有马皇后那样大的面子。
“大姐夫,您,您到底想说什么呀?”
“我已经同意了,我愿意为大明牺牲我的婚姻,您没必要一直强调嫡庶之别,我知道我是庶子,可庶子也是父皇的儿子,也理应为朝廷分忧啊!”
朱桢说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是不对,想了想,还是朝李奉西一拱手。
可道歉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少年郎嘛,肯定是有点脾气的。
但李奉西看着这样的楚王,却很欣赏,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
“晚上有事没?”
朱桢一愣:
“额,没有。”
“那正好,晚上到大驸马府来吧,我和你大姐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
朱桢哭笑不得:
“大姐夫你这是?呵~不用,我是自愿跟高丽联姻的,您不用觉得亏欠我,也不用想着补偿我。”
李奉西面露无奈:
“你看,这就是你们这些庶子的问题。”
“你信不信?如果你二哥三哥听到我这话,一定会高兴的嗷嗷叫。”
“可你,你总是会想那么多,总是会觉得不自在。”
“就算我现在告诉你,大驸马府就是你的家,我和你大姐就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姐夫亲大姐,你也只会将我的话当成客套,不会真往心里去。”
“既如此,真的是我不想一视同仁吗?”
朱桢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奉西:
“那我拒绝!”
“您不是说我可以拒绝吗?”
“我拒绝跟高丽联姻,现在,您还会想着跟我拉近关系吗?”
李奉西一脸不耐烦:
“不要再说您了,我也没有那么老。”
“另外,不是我想跟你拉近关系,而是我们的关系本就应该如此亲近。”
“适才,就在这里,你大哥亲口跟我说,他现在觉得好累,一天到晚,那么多国事,压得他连口气都喘不了。”
“那么结合你刚刚的话,庶子也可以为朝廷分忧,但你若总是这样拒人千里,你永远也顶替不了你的哥哥们!”
“等到他们就藩时,你们这些庶子,就只能成为一群酒囊饭袋。”
最后这一句话彻底的刺痛了朱桢的神经,当怒火涌上心头,楚王也顾不得眼前这人是谁了:
“李奉西你太过分了!”
“一口一个庶子,庶子怎么了?庶子就不是人了吗?”
“那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你若没娶我大姐,你现在只是一个卖烧饼的小贩,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这样说话?”
“我这个庶子想要杀你,易如反掌!”
李奉西大笑:
“哈哈,终于忍不住了吗?”
“可怎么办呢?我就是娶了你大姐,我就是有资格跟你这样说话,你现在,就是杀不了我!”
朱桢目眦欲裂:
“但我能拒绝联姻!”
“无所谓了。”
李奉西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然后微笑的看着朱桢:
“只要晚上来家里吃饭就好。”
朱桢面色一怔,他气可还没下去呢,李奉西突然来这么一句,楚王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抓耳挠腮道:
“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嘛?”
“我真的拒绝联姻了哦!”
李奉西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样子:
“无所谓,相比跟高丽的联姻,相比从北元的手中收复云南,能让你来家里吃饭更重要。”
“为什么?”
朱桢不解。
李奉西只有一句:
“你应该去问你的父皇。”
若不是朱元璋分封诸王,李奉西也没必要如此。
当然,朱桢还是很好的,到了封地,该咋样咋样,可有些皇子就不一样了。
所以,李奉西只能从朱桢开始,挨个给调调。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笨方法!
毕竟朱元璋的儿子那么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奉西想要做到大明无恶王,难度可想而知。
如果是之前的李奉西,一定会对此嗤之以鼻,可现在,他只能用这个笨方法去尝试。
否则,他早就劝朱元璋废分封了。
可且不说李奉西能不能劝成功,单说废分封,首当其冲的就是秦王,他的兄弟,他要怎么对朱樉下手?
在跟秦王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之后。
瞧,不知不觉,李奉西早已成了朱家一份子,故而就连朱桢这些庶子,也成了他在乎的人。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