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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糊涂县令贾清廉 > 第627章 西线信使噩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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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紧张的备战中一天天过去。平安县城如同一张逐渐绷紧的硬弓,城墙是弓臂,军民是弓弦,弥漫全城的肃杀与同仇敌忾是那无形的张力,箭在弦上,引而不发。三路西行信使,如同离弦之箭,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西方戈壁的茫茫风沙之中,无人知晓他们的命运,只能将希望与焦虑一同埋藏心底。

阿尔斯楞操练的新兵预备队,已初步有了些模样,号令之下,也能结阵而进,挺矛而刺,虽然依旧稚嫩,但眼中已有了血性与纪律的光芒。陆谦布下的天罗地网,也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城内接连破获了几起试图刺探军情、散布流言的小案子,揪出了几个疑似“暗瞳”外围的喽啰,虽然未抓住大鱼,但城内的气氛为之一清,各种破坏事件再未发生。王铁锤的铁匠铺日夜炉火不熄,孙大夫的医棚备足了药材,柳逢春的街头宣讲越发慷慨激昂,全城上下,都在为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最终考验,做着最后的准备。

然而,那根紧绷的弦,在第五日黄昏,被一支几乎不成人形的队伍骤然拨响。

当时,苏青禾正与阿尔斯楞、陆谦、周文澜在县衙后堂,对着沙盘推演城防。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杂沓的脚步声,随即,浑身浴血的刘都头几乎是撞开了房门,脸色惨白,声音嘶哑颤抖:“大人!西边……西边回来人了!只有……只有两个!”

“什么?!”厅中众人猛地站起。

“是……是派出去的信使!第三路的兄弟!只回来两个,还……还带着石将军的密信!”刘都头喘息着,眼中尽是悲愤与惊悸。

苏青禾等人顾不上多问,立刻冲向前院。只见院中灯火通明,地上躺着两个几乎被血和沙土糊满的人形。其中一人已经昏死过去,气息奄奄,另一人半倚在同伴身上,胸膛剧烈起伏,身上至少有四五处深可见骨的刀伤箭创,左臂软软垂下,显然是断了。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黑褐色的血污和沙尘,嘴唇干裂出血,脸上是长途奔逃和剧烈痛苦折磨后的扭曲,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在看到苏青禾等人时,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大……大人……百夫长……”那还清醒的信使,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阿尔斯榔一个箭步上前按住。

“兄弟!别动!李老医师!”阿尔斯榔低吼,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他认得这人,是他亲自挑选的、第三路信使的队长,一名跟随他多年的灰狼骑兵老兵,名叫巴图。

李老医师带着徒弟匆忙赶来,立刻进行急救。巴图却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右手,颤抖着伸向怀中,摸索出一个用油布和兽皮层层包裹、沾满血污的小竹筒,递向阿尔斯楞,嘴唇翕动:“信……石将军……密信……西边……危……”

阿尔斯榔小心翼翼地接过竹筒,入手沉重。他迅速剥开层层包裹,里面是一枚蜡封完好的铜管。他捏碎蜡封,倒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绢布。

苏青禾接过,就着灯火,仔细检查火漆印记,确是西征军主帅石平将军的私印无疑,且完整无缺。他用颤抖的手,小心拆开,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略显潦草,力透纸背,显然是在极度紧迫和恶劣的环境下写成。

众人围拢过来,屏息凝神。苏青禾低声念出信的内容,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沉重:

“青禾兄、诸君敬启:我军已抵近‘寂灭之眼’外围三十里。然敌戒备森严,于古城周边布下重兵,更有诡异黑袍巫师作法,驱使沙暴、毒虫,兼有地形险恶,我军推进艰难,伤亡日增。”

“三日前,古城上空异象频现,黑云汇聚如漩涡,隐有血色电光,邪气冲天。斥候冒死抵近窥探,见古城中心有巨大黑色光柱时隐时现,伴有非人嘶吼。据俘获之敌卒零星供词及‘沙之民’向导所言,‘影月’大祭司之本体,疑似已亲临古城,正主持血祭,仪式已至关键,‘月晦之夜’恐在旦夕之间!”

“敌似已知我军动向,于外围层层设阻,意欲拖延。我军粮草箭矢消耗甚巨,且受邪气侵扰,士卒多有不适。然时机紧迫,不容坐视妖邪功成。弟决意,不计代价,于两日后黎明,发动全力佯攻,吸引敌之主力,制造混乱,以期延缓或干扰其仪式进程。此举或为飞蛾扑火,然为天下计,为后方计,不得不为!”

“平安县乃我军唯一退路与补给依托,万不可失!‘暗瞳’狡诈,恐于仪式前后,对县城发动倾力一击,以绝后患。望兄与诸君,戮力同心,死守孤城!弟已分兵一部,由副将率领,携部分‘沙之民’及伤员,寻路东返,然路途凶险,归期难料,不可尽恃。”

“倘天不绝人,或有一线生机。若弟不幸……身后之事,拜托诸君。珍重!珍重! 石平 手书”

信的内容不长,但字字千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西征主力果然遭遇了顽抗和诡异阻击,伤亡不小。“影月”大祭司本体竟然亲临!仪式已到最后关头!石平将军在敌强我弱、形势极度不利的情况下,毅然决定发动自杀式的牵制进攻,只为给后方,给平安县,争取那渺茫的时间和变数!

最后那两句“珍重”,更是透着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与决绝。

阿尔斯榔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虎目含泪,低吼道:“将军!”

陆谦面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喃喃道:“两日后黎明……那信使在路上走了三日……岂不是说,石将军的佯攻,就在昨日清晨?此刻……此刻西线战况如何?”

周文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星髓”宝石映射出的、古城地下那暗红扭曲的核心,以及石平将军信中所描述的“黑云漩涡”、“血色电光”、“非人嘶吼”,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苏青禾缓缓将绢信折好,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望向西方漆黑的天际,那里,正是“骸骨沙海”的方向。夜空沉沉,不见星月,唯有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不详。

“石将军……已为我们,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苏青禾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中,“现在,轮到我们了。传令全城: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所有人,上城墙!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