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第一千二百箱!黄金!”
“报——!玉观音三十座!玛瑙珊瑚……数不清!”
“报——!地契!全是京城旺铺的地契!整整三个箱子!”
.............
孔明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临时找来的账簿,一边听着户部小吏的报数,一边笔走龙蛇。
锦衣卫们成了搬运工。
金砖、银锭、玛瑙、珊瑚...........
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已经没了下脚的地方。
李策手里捏着那串从圆通脖子上扯下来的佛珠,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财物,眼皮子直跳。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孔明。
“朕问你。去年的国库岁入,是多少?”
孔明眼观鼻,鼻观心,拱手道:
“回陛下,去年北方大旱,南方又闹了虫灾,加上……加上某些地方截留,入库银两,满打满算,四百万两。”
“四百万两。”
李策气l冷笑一声。
走到一个箱子前,抬脚踹翻。
哗啦!
金锭子滚了一地。
“光是这兰若寺一个据点,搜出来的现银加上黄金,怕是就不止这个数了吧?”
李策随手捡起一块金锭,上面还印着“官银”的戳记,
“看看,咱们大夏的官银,不在国库,不在户部,全跑到这弥勒佛的肚子里来了。”
良久,李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处置朝堂上的那些蛀虫可以缓一缓,毕竟眼前赈灾才是第一要务。
不能让高迎祥这股势力再发展了,否则国家将有大乱。
“毛骧。”
李策脸色一正。
“臣在!”
毛骧立刻收起笑脸,挺胸抬头。
“找车。把这些东西全部拉走。另外……”
李策指了指那堆金银,
“拿着这些钱,去市面上买粮。不管是什么陈米新米,只要能吃,有多少买多少!朕要让陕西的百姓,人人都能喝上一碗稠粥!”
话音落下。
现场安静了一瞬。
毛骧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抓了抓后脑勺,一脸难为情:
“陛下……这……这恐怕有点难办。”
“难办?”
李策眉头一皱,
“有钱还花不出去?你是怕那些粮商不卖?不卖就给朕架刀子!锦衣卫的刀是摆设吗?”
“不是……不是不敢卖。”
毛骧急得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求助地看向孔明。
孔明叹了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这粮,现在确实买不到。”
李策转过身,盯着孔明:
“什么意思?大夏的银子不是钱?还是那些粮商觉得朕的银子上沾了血,嫌脏?”
“不是脏不脏的问题。”
孔明指了指这一院子的金银,
“是有价无市。如今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大宗的粮食。”
“大夏的粮食交易,尤其是通过运河调运的漕粮,七成以上,都掌握在江南四大家族手里。而这四大家族之首,就是钱家。”
李策的眼睛眯了起来。
危险的光芒在瞳孔深处跳动。
“七成?”
李策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七成。”
孔明声音很冷,
“臣刚才让锦衣卫去市面上探了探口风。自从昨晚烟雨楼被封,今天一大早,京城乃至周边州县的所有粮铺,全部挂上了‘缺货’的牌子。”
此刻,李策终于明白了。
这是报复。
也是示威。
前几天他杀了钱谦益,又找理由封了烟雨楼。
他们就断了京城的粮道。
“好,好得很。”
李策怒极反笑,他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帮人是真觉得自己脖子比朕的刀还硬啊。”
这就是资本垄断。
在这个皇权不下县的时代,这些盘踞在地方上的世家豪族,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他们掌握着生产资料,掌握着定价权。
甚至敢跟朝廷叫板。
“陛下,要不……属下带人去一趟江南?”
毛骧眼中凶光毕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把那个几个老不死的吊起来打一顿,我就不信他不吐粮!”
“糊涂?”
孔明摇摇头,
“钱家是棵大树,根深蒂固。你抓了家主,底下的掌柜、管事立刻就会把粮食藏得更深,甚至一把火烧了,来个死无对政。到时候,百姓没饭吃,只会怪朝廷无能,怪陛下失德。”
李策抬起头,看着天空。
没说话
京城的天很蓝,云很白。
但李策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暗流。
“既然他们不想活,那朕就送他们一程。”
李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出奇的平静。
“毛骧。”
“在!”
“传朕的旨意,给兵部尚书陈庆之发加急文书。”
李策从腰间扯下一块龙形玉佩,扔给毛骧,
“让他调令两广都督府,集结两万精兵,即刻北上,驻扎在……扬州!”
扬州。
江南繁华地,销金窟。
也是钱家的大本营门口。
毛骧一愣:
“陛下,调兵入江南?这……这可是大事,不需要经过内阁……”
“内阁?”
李策冷笑,
“朕现在就是规矩。朕说调兵,谁敢拦?谁拦,朕就杀谁!”
“还有。”
李策转头看向孔明,
“你准备一下。半个月后,朕要……南巡。”
说着,李策目光灼灼,盯着南方夜空:
“这江南的水太浑,也是时候把那几条吃人的大鱼,捞出来晒晒太阳了。”
................
烟雨楼。
顶层,雅阁。
东条弘一穿着宽大的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面前摆着一副棋盘,黑白子错落。
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懒洋洋地趴在棋盘边,爪子偶尔拨弄一下棋子。
“田中君真是太急躁了。”
东条弘一捏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大夏有句古话,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
“兰若寺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东条弘一自言自语,
“大夏小皇帝派人在我们这里挖坑,不就是想找到钱家的那些钱粮吗,岂不知我们早就转移走了。”
想到这里,东条弘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很享受这种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感觉。
把大夏的皇帝当猴耍,看着这个庞大的帝国在自己的布局下一步步走向崩溃,这种成就感,比睡十个花魁都要来得强烈。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东条弘一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发怒。
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浪人服饰的手下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榻榻米前。
“东条大人!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