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老大,李泽俊从不委屈自己。他不爱喝茶喝咖啡,就认准这口肥宅快乐水。公司特配了个大冰箱,爱喝多少喝多少,谁也管不着。
喝多了确实伤身,但偶尔来一瓶,图个爽快——他又不是那种拿可乐当白开水灌的主儿。
王建国刚出去没多久,小丽就端着一杯咖啡进来,顺手把冰可乐放在李泽俊手边。
瞧见大飞捧着速溶咖啡咂摸半天,竖起大拇指夸“香、醇、回甘”,李泽俊只笑笑,没拆穿。
拧开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半瓶,长长舒了口气,才慢悠悠开口:“大飞哥,今儿特意上来,是有事吩咐?还是……真有赚钱的好路子,想着拉兄弟一把?”
大飞端着咖啡琢磨了半天,盘算着怎么跟李泽俊开口才不显得突兀。这会儿李泽俊一问,他立马接上话头:“俊哥,我这次登门,确实有件要紧事。”
“上次俊哥提过,要是碰上靠谱的赚钱路子,别忘了拉你一把——巧了,眼下真撞上一个成色不错的活儿,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问俊哥的意思:愿不愿意搭一手?”
“我在叙利亚那边搭上了个军火掮客,能从他手里匀一批货,连带回运的渠道,我都摸清、踩实了。”
“俊哥,我不跟你绕弯子——前阵子我从暹罗进了一批白货,最近风声太紧,警方盯得死,出货慢得像蜗牛,手头一下子转不开,资金有点吃紧。”
“本来是打算厚着脸皮再找俊哥周转一笔的,可上回那一百五十万还没结清,再张嘴,实在说不过去。何况上次俊哥二话不说就掏钱,这份情,我大飞心里都记着呢。”
大飞心里早盘算好了:只要李泽俊点头入伙,他就顺势再借一笔;过几天等钱到账、货一落地,上笔欠款连同这批新货的成本,一口气全抹平。
甚至他还备好了后手——要是李泽俊愿意多投点,就把那些笨重难出手的长枪全塞给他。这批军火底细只有他自己清楚,到时候只消一句“在**那边收的就是这类”,谁也挑不出毛病。
只要价格压得够低,李泽俊就算想挑刺,也找不到由头。大不了自己少赚点,先把眼前这道坎迈过去,才是真章。
李泽俊听了,眉梢微微一挑,倒没料到大飞肚子里还揣着这么一套弯弯绕。但转念一想,也难怪——混江湖的,尤其还能坐稳头把交椅的,若是个直肠子,怕是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笑呵呵的,也不点破,“行啊,没问题!大飞哥肯想着我,我李泽俊哪敢推脱?大飞哥直说,眼下缺口多少?”
他本就对这批货存着心思,怎会轻易拒之门外?
李泽俊这话一落,大飞顿时松了口气:“俊哥,要两百万!”
其实他原想报一百五十万,可数字太整,听着假;况且上笔借款本就带息,这回干脆凑个整数,顺理又顺心。
李泽俊点点头:“两百万好说,不过我这儿有个小条件。”
大飞哪还顾得上细究什么条件,立刻应道:“俊哥尽管吩咐!只要我大飞办得到,绝没二话!”
李泽俊笑着按下桌上的内线,“建国,进来一下!”
王建国推门进来,李泽俊直接开口:“建国,正好你和战友们都在,我想拉一支精干的小队,专干些硬茬子活儿。”
“照着特战标准配装,我对这些行当不熟,你懂行——防弹衣、作战服、催泪弹、狙击步枪这类东西,你列个单子出来!”
“好!”王建国干脆利落。
大飞坐在边上,越听越头皮发麻。他兜里只有一堆散装枪支,什么防弹衣、作战服、催泪弹、狙击步枪……一样没有,连王建国嘴里蹦出来的几个词,他都是头回听见。
等李泽俊把清单递过来,大飞额角沁出一层冷汗:“俊哥,您要的这些装备……我恐怕凑不齐。”
“啊?”李泽俊一脸意外,“这还有难度?”
“是我考虑不周,想一步到位,太贪心了。大飞哥,单子上缺几样没关系,能上手的先来!”
大飞有点挂不住脸:“俊哥,这不是少几样就能糊弄过去的事。”
李泽俊眉头一皱:“这次搭上的军火商,路子这么窄?”
“清单里不少都是常规货,叙利亚那边搞到不该费劲才对。”
“哦……”他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明白了,“大飞哥,是不是我这张单子太磨人、耗时间?这样,我再多加五十万,您帮忙跟那边通融通融,权当我求您帮个小忙!”
“往后大飞哥临时调头、急用钱,您一声招呼,我这儿的利息——全港最低!”
李泽俊主动加码,反倒让大飞更难开口。他深吸两口气,才把话说圆:“俊哥,您还是想岔了。这次牵线的军火商,跟咱们平时打交道的,压根不是一路人。”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他那边货早打好了包,装备是固定的,咱没法挑、不能换,有啥只能拿啥。”
“正因如此,这批货价码才特别实在!运输成本倒是高些。”
为了稳稳蹚过这道险滩,大飞咬牙把利润再往下压——李泽俊这笔单,他不图挣钱,先解燃眉之急,才是正经。
李泽俊眉头紧锁,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什么叫‘他们给什么,我们就买什么’?难不成他随手塞几堆废铁过来,我们也得照单全收?世上哪有这么谈生意的!”
大飞略显局促,“俊哥,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批货我真派老手验过——全是长管枪,AK47、卡宾枪都有,但您点名要的烟雾弹、防弹衣、激光夜视仪……一样都没有。”
怕李泽俊再往歪处想,大飞索性把底牌掀开一角,说了点实情。
李泽俊脸色立刻沉了下去,“AK47?我留它干啥?”
“听着是火力猛、扛造、耐折腾,零下四十度到五十摄氏度都能打,可架不住它射程短、打得飘啊。”
“再说,我要那么长的寿命图什么?我又不天天端着它巡逻;更不是要去打仗,也不打算抢金铺——AK47在叙利亚那边一百美金一把,还搭一匣子子弹,两百万?够拉一车回来!我要这玩意顶什么用?”
“我花大价钱组的是精锐小队,是压箱底的王牌。比如我跟洪兴社蒋天生撕破脸,我说他活不过明天,你们今晚就得把他当场解决——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挑的是威力足、动静轻、好藏好带的家伙,不是那种一扣扳机,半条街都听见炸雷响,转头就被警方钉死、追到底的累赘!”
要是李泽俊一直窝在港岛,大飞手里这批货确实难入他的眼;可他马上就要杀进金三角,跟察猜将军正面硬刚——还有什么比一支清一色AK47的队伍更能镇住场面?
李泽俊心里清楚这玩意儿在那边有多管用,可脸上写满嫌弃,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大飞顿时心里发虚。
这也难怪。除了亡命徒、正规军、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普通人真不待见AK47:太吵、太扎眼,稍不留神就被条子盯上,而且一旦沾上,必是死磕到底——这种杀伤力爆表的武器,落到危险分子手里,警方怎么可能装瞎?
大飞接手这批货后,也不是没动过念头:拿去砸金铺?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没敢下手。或许那些豁出去、抢完就跑的大圈仔敢赌一把,可他大飞,还没那胆量。
眼看李泽俊对这批货的兴趣一落千丈,大飞反复掂量,终究没把眼下难处全倒出来,只敷衍几句,匆匆告辞。
这时候要是把底裤都亮出来,往后跟李泽俊打交道,自己立马矮半截,亏得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况且时间还宽裕——还有大半个月,足够他腾挪周转。万一真找到识货的下家,照样能狠赚一笔。
不过他也给自己划了条线:借款到期前最后三天,要是仍没半点头绪,那就硬着头皮找李泽俊摊牌,拿这批货抵债。丢点面子算什么?总好过逾期变高利贷,利滚利压得人喘不过气。
目送大飞离开,办公室里只剩李泽俊和王建国,两人嘴角齐齐扬起一抹冷笑。
他们对大飞的窘境门儿清。都火烧眉毛了,还想耍点小聪明蒙混过关?那就别怪李泽俊过几天直接开高价了。
王建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俊哥,刚接到我哥王建军的电话,他这两天就到港岛,能不能让他也加入四海?”
“我哥比我强得多——枪法、身手、脑子,样样拔尖。有他撑场子,对俊哥绝对是大助力!”
“王建军?”李泽俊微怔,“你们是亲兄弟?”
王建国点头,“亲的。”
李泽俊颔首,“行,让他来。不过丑话说前头:四海用人,只看真本事。你们几个都是我亲手考过的,就算你亲哥,进来也得从最底层干起。”
“当然,他先跟着我历练一阵。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本事过硬,又靠得住——我李泽俊别的不敢夸,但论赏罚分明,能力永远排第一,资历?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