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大法师的目光落在叶梵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
“没错,我这徒弟,当年就是想做那个破局者,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你从棋盘上摘下来。”
“不可能的。”江缘恩下意识的反对。
话一出口,他又猛地一愣。
什么不可能?是相信不可能有人能撼动命运的棋盘,还是……不敢相信叶梵曾有过这样的念头?
他指尖收紧,捏得茶杯壁微微发颤。
“化道是不可逆的……”
江缘恩低下头,视线落在茶盏里晃动的涟漪上,不敢去看身侧叶梵的表情。
“十年前我们的确这么认为。”
金蝉大法师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叶梵身上,似在示意他说下去。
叶梵微微抿唇,指节在膝头抵出浅痕,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守夜人经过这几年的研究,已经初步推测……如果有人打破天花板,灵魂的化道并非是瞬间完成的。”
“并且……推演出了灵魂与世界法则的融合速度,这个时间大约是24小时。”
“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没有时间了。”
叶梵说完,便再次陷入沉默。
哪怕十年前就知道这件事,也来不及了。当他醒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江缘恩有些愣怔,抬眸时,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茫然。
他看向叶梵,对方正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连下颌线都泛着青白。
那个时候?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江缘恩微微抿唇问道。
是和他一样,觉得化道是无法逆转的终局,还是……抱着一丝连自己都不信的奢望?
这个研究成果是最近才发现的,那你呢?
在不知道这件事之前……你是怎么想的?
是日复一日地活在如果当初的执念里,还是强撑着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用无休止的任务填满日子?
禅房里的茶彻底凉透了,茶盏边缘凝着一层细汗。
金蝉大法师看着两个人之间无声的涌动,缓缓闭上眼,指尖再次合十,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佛号。
“不知道的时候……”
叶梵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就只能等。”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撞进江缘恩的眼底,那里的疲惫和执拗,像被雨水打湿的星火,微弱却不肯熄灭。
“我在想……你毕竟是命轨的主人。”
“总该是不一样的。”
江缘恩愣怔地看着他,眸子里写满了错愕,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在开什么玩笑?”
江缘恩一时间有些不可思议,不相信这种话竟然会从他的嘴里说出口。一个向来冷静理智的人,竟然会寄望于虚无缥缈特殊。
宋恩丞到底是怎么来的,没人比他更清楚。
恰恰就是因为他是命轨的操纵者,与命运法则的联系远比常人更深,【转命珠】对他来说……是根本没有用的。
“我没开玩笑。”叶梵的目光很沉。
“你还想用【转命珠】。”江缘恩目光微沉。
“想过。”叶梵微微一顿,纠正道。
“那时候局势已经稳定了,左青在高层立足,王晴司令也可以把他当做新的接班人培养,我……当时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叶梵微微垂眸。
就想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你真是疯了……”江缘恩的声音发紧。
“……或许吧。”
“然后呢?”江缘恩追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被司令拦下来了。”叶梵的声音更轻了些。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王晴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些什么,后来脸色又变得惨白……他已经记不清了。
“然后又被打……没手下留情,打晕了之后,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九华山关禁闭了。”
“她说我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可以出去了。”
“我在这儿待了不到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