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梵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持，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缘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叶梵微微垂眸，他的眼底翻涌着太多情绪，担忧、焦虑，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恐惧……
他在害怕。意识到这里，江缘恩微微一愣。
他沉默了几秒，反手握了握叶梵的手腕，指尖带着一点温和的温度。
“我知道分寸。”
“分寸？”叶梵苦笑一声。
“你当年要是有分寸，就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江缘恩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这次不一样。”他微微摇头。
“哪里不一样？”叶梵轻轻皱眉，追问道。
江缘恩却没直接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自己想。”
他轻轻挣开叶梵的手，指尖从对方的指缝间滑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我们要往前走了，叶梵。”
叶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白发在昏暗的通道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他缓缓张开手，掌心空荡荡的，只剩下残留的一点微凉的触感。
往前走吗？
叶梵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喉结动了动。
是啊，这次不一样了。
可正因为不一样，才更怕失去。
怕这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平静被打破，怕那点刚刚燃起的光再次熄灭，怕往前走的路上，又要丢下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江缘恩。
可我还没有勇气往前走。
……
“我没想到星塔还有这一天。”
男人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但目光却异常平静。
江缘恩微微一愣。
“我以为有一天，它会停止运行，会崩坏，会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抬手按在控制台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边缘。
“和我一起。”
说到这里，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略带薄茧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自嘲的微笑。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他摇了摇头，重新抬起眼看向江缘恩，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释然。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知道你回来的那一刻没有这么想，却偏偏在今天看到星塔的第一眼……就突然这么想了。”他的话语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逻辑也显得有些混乱。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固执地看着江缘恩，眼神里带着一种必须说清楚的执拗。
“江缘恩，因为你。”
方禹的声音陡然清晰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笃定，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又入局了。”
控制台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江缘恩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平静泛起了一丝涟漪。
“抱歉……”江缘恩微微抿唇，刚吐出两个字，就被方禹猛地打断。
“别道歉。”
说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这是我自己选的。”
江缘恩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
“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放星塔不管。现在……”他抬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漏出一点疲惫的神色。
“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想什么？方禹微微摇头，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念头。
我不知道。
或许是集训营里的惊鸿一瞥，或许是那个人在收银台后笑嘻嘻的递过来发圈，或许那个靠在他的怀里紧闭双眼的样子，或许是抽取精神力后那个人牵住他有些抽搐的手，或许是……或许是十年前，刚刚知道他的死讯的时候，或许是现在知道…星塔有救了。
方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处处都是一个人的痕迹。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
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他的身边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还在继续。
我不知道，江缘恩。
方禹放下手，目光有些放空，落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边缘。
或者再恶劣一点，用他的愧疚要挟……他会心软的。
方禹微微一愣。
不可以的，他轻轻摇了摇头。
“缘恩。”
最后，他轻叹一声说道。
“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