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尽,莲生教总坛的全貌在秦枫和苏晴眼前铺展开来。
那是一座依昆仑山山腹而建的祭坛,青灰色的石砖层层叠叠垒起数丈高的莲台,莲台共七层,每一层都雕刻着扭曲的红莲纹路,纹路中凝着暗黑色的血迹,风吹过,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哀嚎声从石砖下渗出。莲台四周立着十二根刻满邪咒的石柱,石柱顶端燃着幽蓝色的鬼火,将整座祭坛映得森冷诡异,无数身着黑色教袍的莲生教徒围在莲台四周,双手结着怪异的印诀,口中诵念着晦涩的邪经,声音低沉而整齐,汇成一股令人心头发寒的声浪,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莲台最顶端,莲生教圣女一袭猩红罗裙,赤足踩在刻着噬魂阵纹的玉盘上,双眼紧闭,眉心一点朱砂红得似血,四枚舍利碎片悬浮在她身周三尺处,原本莹润的佛骨被邪祟之气彻底浸染,化作暗黑色,表面流转着妖异的紫光,与圣女身上散出的红气相缠,形成一道黑红交织的气罩,将整座莲台顶端笼罩。而在莲台第一层的四周,数十名身着僧袍的僧人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正是灵隐寺的住持和五台山的武僧,他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眉心的佛印黯淡无光,周身的佛力正被石柱上的邪咒一点点抽离,顺着石砖的纹路涌向莲台顶端,成为噬魂阵运转的养料。
秦枫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眉心的天眼因怒意剧烈跳动,一股灼热的痛感从眼底蔓延开来,他能清晰看到,那些僧人的生机正随着佛力一同流逝,若再晚片刻,恐怕连魂魄都会被噬魂阵吞噬殆尽。“太歹毒了。”他的声音冷得像昆仑山的寒冰,手中三枚舍利碎片骤然发烫,佛光大盛,与莲台顶端的邪气相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苏晴,你想办法解开僧人们的锁链,我去阻止圣女催动噬魂阵。”
苏晴也看得心头火起,她快速扫过四周,发现那些锁住僧人的铁链上都刻着与石柱相同的邪咒,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斩断,只能用佛光净化邪咒后才能破解。她接过秦枫递来的一枚舍利碎片,攥在掌心沉声道:“你小心,秦岳肯定在暗处盯着,别中了他们的埋伏。”
话音未落,莲台顶端的圣女突然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化作妖异的赤红色,她的目光穿透层层教徒,精准落在秦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秦枫,你终究还是来了,正好,凑齐七枚舍利,让噬魂阵功成圆满。”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藏在祭坛阴影处的秦岳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柄泛着黑光的骨鞭,鞭身雕刻着莲生教的邪纹,他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对着四周教徒扬声喝道:“教众听令,格杀勿论,留秦枫活口,夺其舍利!”
“杀!”
数不清的教徒应声而动,手持弯刀、铁棍从四面八方涌来,黑色的教袍汇成一片黑云,直逼秦枫和苏晴。这些教徒皆是莲生教的死士,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被邪术操控的狂热,他们不要命地扑上来,刀棍齐挥,招招狠辣,直取两人要害。
秦枫将两枚舍利碎片握在掌心,佛光化作两道金色光刃,护在身前,迎面冲来的教徒被光刃扫中,瞬间被佛光净化,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可教徒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波又来一波,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很快就将两人分隔开来,形成两处战圈。
“苏晴,先破邪咒!”秦枫一声大喝,天眼金光骤然射出,穿透人群,击中一根锁住僧人的石柱,金光落在邪咒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石柱上的黑气瞬间消散了大半。苏晴立刻会意,攥着舍利碎片冲到另一根石柱前,将佛光尽数灌注在铁链上,原本坚不可摧的铁链在佛光的净化下,发出“咔咔”的脆响,邪咒纹路一点点淡去,最终崩裂成数段。
第一个僧人被解救,苏晴快速解开他身上的束缚,将舍利碎片塞到他手中:“快运转佛力,护住自身,再帮其他师兄解咒!”那僧人回过神,眼中闪过感激,立刻盘膝而坐,催动佛力与舍利碎片相融,起身帮着解开身旁僧人的锁链。
可这边刚有起色,莲台顶端的圣女突然抬手一指,一道赤红色的邪光射向苏晴,速度快到极致。“小心!”秦枫察觉不妙,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窜出,挡在苏晴身前,双手结印,佛光凝聚成一面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嘭!”
邪光撞在金盾上,发出一声巨响,金光剧烈晃动,秦枫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苏晴急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你怎么样?”
“没事。”秦枫擦去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莲台顶端,圣女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融合了四枚舍利碎片的邪力,让她的修为暴涨,恐怕已经达到了玄山氏手记中记载的“邪宗巅峰”境界。而此时,秦岳也提着骨鞭冲了上来,骨鞭带着黑雾抽向秦枫,鞭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细微的波纹。
“秦枫,你的对手是我!”秦岳的声音阴恻恻的,骨鞭舞得密不透风,招招都带着致命的杀招,他恨透了秦枫,若不是秦枫,他早已拿到所有舍利,成为莲生教的座上宾,如今只能寄人篱下,看圣女的脸色。
秦枫侧身躲开骨鞭,手中佛光凝聚成一柄金色长剑,反手一剑劈向秦岳,金剑带着凌厉的佛力,直逼秦岳面门。秦岳急忙用骨鞭格挡,“铛”的一声,骨鞭与金剑相撞,佛力与邪力相冲,秦岳被震得连连后退,掌心发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秦枫在硬接圣女一击后,还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你以为,就凭你这点本事,能拦得住我?”秦枫冷哼一声,身形再次上前,金剑连挥,一道道金色剑光射出,逼得秦岳左躲右闪,节节败退。秦岳心中焦躁,突然抬手一挥,数枚淬了剧毒的银针从袖中射出,直取秦枫周身大穴,银针上泛着幽绿的光,一看就见血封喉。
秦枫早有防备,天眼金光扫过,银针瞬间被定在半空,随后化作粉末消散。“雕虫小技。”他一步上前,金剑抵住秦岳的喉咙,佛光顺着剑尖涌入秦岳体内,腐蚀着他的邪力,秦岳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不断颤抖,想要挣脱,却被佛力牢牢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秦岳,当年你背叛玄山氏,勾结莲生教,害死多少同门,今日,该还债了。”秦枫的声音冰冷,指尖掐动法诀,想要用佛光废掉秦岳的修为,可就在此时,莲台顶端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邪力,整座祭坛剧烈震动起来,七根石柱突然崩裂,无数碎石飞溅,噬魂阵的运转突然加快,那些还未被解救的僧人发出痛苦的呻吟,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圣女的赤红色身影浮在半空,周身的黑红气罩越来越浓,四枚舍利碎片的邪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低头看向秦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秦枫,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噬魂阵一旦开启,除非集齐七枚舍利,否则无人能破,如今,你手中的三枚,就是我最后的养料。”
话音落下,圣女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口中诵念着噬魂阵的最终咒文,莲台顶端的邪力化作一只巨大的红莲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秦枫而来。魔爪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崩裂出数道深沟,周围的教徒来不及躲避,被魔爪扫中,瞬间化作一滩黑水,连魂魄都被吞噬殆尽。
秦枫脸色骤变,他能感觉到这只魔爪的威力,远非之前的攻击可比,若是被击中,恐怕连神魂都会被打散。他急忙将秦岳推开,双手握住两枚舍利碎片,将周身佛力尽数催动,眉心的天眼睁到极致,一道金色的天眼光束与舍利的佛光相融,化作一柄数丈长的金色巨剑,对着红莲魔爪狠狠劈下。
“佛邪殊途,斩!”
金剑与魔爪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金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祭坛四周的石柱接连崩裂,教徒们被气浪掀飞,摔在地上生死不知。秦枫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可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死死催动佛力,金剑的光芒一点点压制住魔爪的红光。
圣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狠戾,她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四枚舍利碎片上,碎片的邪光瞬间暴涨,红莲魔爪的威力陡然增强,金色巨剑开始剧烈晃动,一点点被压回。秦枫的气血翻涌得越来越厉害,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佛力几乎要耗尽,可他看着那些还在被噬魂阵吞噬的僧人,看着身旁奋力解咒的苏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
“秦枫,把舍利给我,我帮你!”苏晴的声音传来,她已经解救了大半僧人,那些僧人纷纷盘膝而坐,催动佛力,一道道淡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升起,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佛光圈,将秦枫笼罩其中。数十名僧人的佛力相融,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海,秦枫体内枯竭的佛力瞬间得到补充,金色巨剑的光芒再次暴涨,硬生生将红莲魔爪逼退了数尺。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与我抗衡?”圣女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秦枫面前,手中凝聚着黑红交织的邪力,一掌拍向秦枫的胸口。这一掌速度极快,秦枫来不及躲闪,只能用佛光护住胸口,“嘭”的一声,邪力撞在佛光上,秦枫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莲台的石砖上,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砖。
两枚舍利碎片从他手中滑落,滚到地上,圣女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伸手就要去捡。“休想!”苏晴冲了上来,手中舍利碎片的佛光射向圣女,圣女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向苏晴,苏晴的修为远不如圣女,被一掌击中肩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秦枫身边。
圣女一步步走向地上的舍利碎片,赤红色的眸子中满是得意:“七枚舍利,终于要集齐了,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佛力能阻我,莲生教将称霸天下!”
她弯腰,指尖即将触碰到舍利碎片,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佛号突然响起:“阿弥陀佛,妖女,休得猖狂!”
一道金光从祭坛入口处射来,直逼圣女后心,圣女脸色骤变,急忙回身抵挡,金光撞在她的邪力护盾上,发出一声巨响,圣女被震得后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秦枫和苏晴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色袈裟的老和尚缓步走来,他手持锡杖,面容慈祥,眉心的佛印金光灿灿,正是灵隐寺的方丈,也是之前被秦枫解救的僧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位。
方丈身后,跟着数十名僧人和几位五台山的武僧,他们皆是佛门高手,此刻周身佛力萦绕,目光坚定地看着圣女,数十道佛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佛墙,将圣女围在中间。
“灵隐寺方丈,玄慈。”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带着淡淡的佛力,“莲生教祸乱世间,残害佛门弟子,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女!”
圣女看着围上来的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狠戾:“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也想除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再次催动邪力,四枚舍利碎片悬浮在身前,黑红邪光暴涨,与僧人们的佛光形成对峙。祭坛之上,佛光与邪光交织,金色与黑红色的光芒不断碰撞,发出刺眼的光芒,一场佛与邪的终极较量,在昆仑山的莲生教总坛,正式拉开。
秦枫撑着石砖慢慢起身,将苏晴扶起来,捡起地上的两枚舍利碎片,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有了玄慈方丈和众僧人的帮助,佛力大增,如今,他们终于有了与圣女抗衡的实力。
他将三枚舍利碎片握在手中,与众僧的佛光相融,眉心的天眼再次射出金光,口中低喝:“诸位大师,助我一臂之力,破了这噬魂阵,夺回舍利!”
“善!”
数十道声音齐声应和,佛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佛掌,对着莲台顶端的噬魂阵纹狠狠拍下,圣女见状,急忙催动邪力抵挡,黑红邪光与金色佛掌相撞,整座昆仑山都为之震动,一场决定佛邪格局的大战,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