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枚舍利归一后,白马寺的禅房里暖意融融,莹白舍利被秦枫妥帖放在案头,柔和佛光漫过桌面,将玄山氏手记残页上的墨迹都映得清晰几分。秦枫指尖轻按眉心,先前被黑雾侵蚀的疲惫虽未散尽,但天眼已彻底清明,眼底那抹澄澈佛光比往日更甚,连残页纸缝里藏着的细小红痕都能一眼看穿。
苏晴端着寺僧送来的热茶走进禅房,青瓷茶杯搁在案头时轻轻作响,她看着秦枫凝神翻看手记的模样,轻声道:“寺里住持说,这手记是三十年前玄山氏后人托付白马寺保管的,当年怕莲生教追查,特意拆分藏在了三处佛地,这只是其中一卷。”
秦枫抬眸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周身寒意散了大半:“难怪好多地方语焉不详,还好刚才舍利佛光映出了青铜鉴的线索,不然咱们真要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他将手记摊开,指着那行被墨迹掩盖的小字,“市井藏鉴,青光为证,龟甲定方位,潘家园是京城最大的古玩集散地,十有八九能找到头绪。”
苏晴挨着案边坐下,将方才整理好的背包推到秦枫面前:“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舍利和手记都装在防水锦盒里了,还有灵隐寺的罗汉心经、敦煌的佛窟记,万一遇上邪祟都能派上用场。另外,我联系了之前帮过咱们的李警官,他说会留意莲生教残余动向,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咱们。”
秦枫颔首,心中暖意涌动。自雷音窟初遇险境,苏晴便始终与他并肩,从铜佛掌心寻半枚莲心佩,到灵隐寺联手退秦岳,再到敦煌破腐灵阵,她从不是只会跟在身后的累赘,而是能与他共抗凶险的知己。他握紧案头的舍利,沉声道:“秦岳坠入海眼时留了狠话,说莲生教还有后手,这次去潘家园,咱们得格外小心,他说不定早就盯着舍利了。”
话音刚落,禅房外传来脚步声,白马寺住持带着两名武僧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身刻着繁复的梵文。“二位施主,老衲听闻你们明日要启程寻商周青铜鉴,特来奉上一物。”住持将木盒放在案上,轻轻打开,里面竟是一串缀着佛骨珠的念珠,珠子通体暗沉,却隐隐泛着佛光,“这是玄山氏当年留在白马寺的降邪念珠,能挡邪祟戾气,护持心神,如今赠予二位,愿能助你们一路顺遂。”
秦枫和苏晴连忙起身合十道谢,秦枫接过念珠,指尖刚触到佛骨珠,便觉一股醇厚佛力涌入体内,先前残存的邪祟余气瞬间消散。“多谢住持馈赠,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住持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案头的舍利上:“七枚舍利齐聚是天大的佛缘,二位施主身负守护之责,前路纵有凶险,佛力定会庇佑。只是老衲有一言相告,那商周青铜鉴乃玄山氏至宝,不止莲生教觊觎,古玩圈里的投机分子也会争相抢夺,二位到了潘家园,切记行事低调,莫要轻易显露舍利与天眼。”
秦枫郑重点头:“住持教诲,我们记下了。”
待住持离去,夜色已深,禅房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舍利上,映得满室清辉。苏晴将降邪念珠仔细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物品,生怕遗漏什么。秦枫则重新拿起手记残页,天眼微微运转,试图从残页的褶皱里找出更多线索,可残页损毁太过严重,除了那行关于青铜鉴的小字,再无其他有用信息。
“别太费神了,天眼刚恢复,得多休息。”苏晴伸手按住秦枫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关切,“反正明日就要去潘家园了,到了那里再慢慢打探,张老的消息要是属实,咱们总能找到青铜鉴的踪迹。”
秦枫放下手记,看着苏晴眼底的担忧,轻笑一声:“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将舍利放进锦盒,贴身收好,“这舍利是重中之重,秦岳要是真没死,肯定会不择手段来抢,咱们明日启程,不走大路,从后山小道先去洛阳,再转车去京城,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
苏晴点头应下,二人又商议了一番路上的防备事宜,才各自回禅房休息。秦枫躺在禅床之上,却毫无睡意,掌心握着降邪念珠,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玄山氏的话,还有圣女临终前说的“莲生教教主还在”。秦岳不过是莲生教的一枚棋子,真正的教主从未现身,这才是最大的隐患,若是不能尽快将舍利送入佛缘阁,后患无穷。
天刚蒙蒙亮,秦枫和苏晴便起身告辞,寺僧们早已在山门外等候,还给二人备好了干粮和清水。住持亲自送到山门,双手合十道:“二位施主一路保重,若日后有需,白马寺永远是你们的落脚之处。”
“多谢住持。”秦枫和苏晴深深作揖,转身踏上后山小道。小道崎岖,草木丛生,秦枫走在前面开路,天眼时不时运转,探查四周是否有莲生教的踪迹,苏晴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防狼喷雾和降邪念珠,时刻保持警惕。
行至晌午,二人才走出后山,抵达洛阳城郊的小镇,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休整。刚坐下点了两碗面,秦枫的天眼突然微微一动,察觉到邻桌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正暗中打量他们,二人腰间都别着一枚小小的莲花铜片,正是莲生教的标记。
秦枫不动声色地用脚碰了碰苏晴,眼神示意她留意邻桌。苏晴心领神会,假装整理背包,余光扫过那两人,悄悄将降邪念珠握在掌心。
“就是他们俩,圣女就是被这小子杀的,岳爷说了,找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舍利。”其中一名男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狠厉,手中还把玩着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寒光。
另一名男子则沉声提醒:“别轻举妄动,这小子有天眼,还有舍利护身,咱们先跟着他们,等找到机会再动手,要是打不过,就给岳爷传消息。”
秦枫和苏晴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秦岳果然没死,还派了莲生教残余跟了上来。二人快速吃完面,结了账便走出饭馆,刻意朝着人多的集市走去。那两名教徒果然紧随其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显然是想摸清他们的行程。
“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不然到了潘家园也是麻烦。”苏晴低声道,目光扫过集市旁一条狭窄的巷弄,“前面有巷弄,咱们进去甩掉他们。”
秦枫点头,二人快步走进巷弄,巷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中间仅容两人并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枫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追来的两名教徒,掌心缓缓泛起舍利的金光:“既然跟着,何必藏头露尾。”
两名教徒见被识破,也不再伪装,拔出短刀朝着秦枫扑来:“识相的就交出舍利,饶你们不死!”
秦枫身形一侧,避开短刀的同时,掌心金光暴涨,直直拍向其中一人的胸口。那教徒猝不及防,被佛光击中,瞬间倒在地上抽搐,腰间的莲花铜片也应声落地,戾气从七窍缓缓消散。另一名教徒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想跑,苏晴早有防备,甩出腰间的锦绳,缠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拉,那教徒摔了个狗啃泥,秦枫上前一步,用佛光制住他。
“秦岳在哪里?”秦枫沉声质问,天眼直视着他的双眼,佛光微微侵入他的识海,逼他说实话。
那教徒被佛光压制,浑身无力,只能颤声答道:“岳爷……岳爷在潘家园等着你们,他说……他说要在那里夺回舍利,还要毁掉青铜鉴,让你们永远找不到佛缘阁。”
秦枫心中一凛,秦岳竟然比他们还快,已经先去潘家园布局了。他不再多问,指尖佛光再盛几分,将那教徒体内的邪祟余气彻底净化:“滚吧,别再跟着莲生教为非作歹。”
教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巷弄,转眼就没了踪影。苏晴捡起地上的莲花铜片,皱眉道:“秦岳先去潘家园了,咱们这下更被动了,他肯定会联合潘家园的赝品贩子或者投机分子,布下陷阱等着咱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枫神色坚定,“他想抢舍利,毁青铜鉴,没那么容易。咱们现在就去车站,尽快赶到潘家园,先一步找到青铜鉴的线索,绝不能让他得逞。”
二人不再耽搁,快步走出巷弄,直奔洛阳火车站。买到最快前往京城的车票后,便匆匆登上火车。火车疾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秦枫靠在窗边,掌心握着舍利和降邪念珠,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到了潘家园可能遇到的凶险,苏晴则坐在一旁,翻看敦煌带回的《佛窟记》,试图从中找出更多与青铜鉴相关的蛛丝马迹,可翻遍全书,也只字未提。
“别找了,玄山氏既然把线索藏在手记里,肯定不会在其他地方多做提及。”秦枫轻声道,“到了潘家园,咱们先低调打探张老的下落,再慢慢寻找青铜鉴的踪迹,只要找到张老,总能知道青铜鉴的去向。”
苏晴合上《佛窟记》,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张老能如实告知,别再出什么岔子。”
火车一路向北,夕阳西下时,终于抵达京城。二人没有停留,换乘地铁直奔潘家园附近,找了家隐蔽的民宿住下。夜色渐浓,潘家园早已闭市,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行人,秦枫站在民宿的窗边,天眼微微运转,朝着潘家园的方向望去,隐约察觉到一股淡淡的邪祟戾气,还有一丝熟悉的血脉气息——那是秦岳的气息,他果然已经在潘家园落脚了。
“秦岳就在潘家园里。”秦枫收回目光,沉声对苏晴道,“明日一早咱们去潘家园,你跟在我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人,都别轻易显露身手,先摸清情况再说。”
苏晴点头,将舍利和降邪念珠都贴身放好:“我知道,你也要小心,秦岳的血脉咒很是难缠,千万别被他牵制。”
一夜无话,二人各自养精蓄锐,等待明日的潘家园之行。天刚亮,潘家园的集市便渐渐热闹起来,各色古玩摊贩早早摆好了摊位,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有寻宝的藏家,有看热闹的游客,还有兜售赝品的贩子,鱼龙混杂,一眼望不到头。
秦枫和苏晴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将身形融入人群,缓步走进潘家园。刚一进门,就被各种叫卖声包围,玉器、瓷器、青铜器琳琅满目,真假难辨。秦枫的天眼悄然运转,眼底佛光微敛,只在视物时微微显露,仔细扫视着摊位上的青铜器,却始终没看到泛着佛缘青光的商周青铜鉴,倒是看到不少仿造的青铜器物,做工粗糙,铜锈都是人工做旧的。
“别急,慢慢找,这么大的潘家园,总能找到线索。”苏晴轻声道,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生怕秦岳突然现身。
秦枫颔首,目光在各个摊位间流转,心中清楚,这潘家园鱼龙混杂,秦岳必定藏在暗处,等着他们露出破绽。而他们的寻鉴之路,才刚刚踏入第一步,凶险与未知,早已在这热闹的集市中,悄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