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八百名冰海男子在寒风中集结完毕。他们大多只有简陋的骨矛、石斧,少数人有从扶余人那里换来的铁刀,但都已锈迹斑斑。没有盔甲,只有御寒的兽皮。
汉军分发了一些干粮——每人仅够三日的分量。
“大人,这点粮食...”有人抗议。
“雪原猎手部落离此不过两日路程。”百夫长冷冷道,“灭了他们,自有补给。出发!”
八百人在汉军一队百人骑兵的“护送”下,向北出发。他们的家人站在村口,目送亲人远去,哭声在寒风中飘散。
没有人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三日后,雪原猎手部落外围。
冰海之民的八百人已经疲惫不堪。他们没有马,全靠步行,在深雪中跋涉了两天,干粮早已吃完。
“头儿,前面就是雪原猎手的营地了。”探子回报,“大约四五百人,看起来没有防备。”
带队的是冰海两部推举出的临时首领,名叫库勒。他咬了咬牙:“汉军说了,只要我们拿下这个部落,就给我们补给,还分战利品。兄弟们,冲!”
饥饿和寒冷让这些人变成了野兽。他们嘶吼着冲向雪原猎手的营地。
雪原猎手部落显然没料到会遭到袭击。仓促间,男人们抓起武器迎战,女人们带着孩子往森林里逃。
战斗在雪地中爆发。冰海之民虽然饥饿,但人数占优。雪原猎手虽然人少,但熟悉地形,装备也稍好一些——他们有一些铁质武器,是从更北的“铁匠部落”换来的。
库勒挥舞着一柄扶余战刀,连砍三人,但肩膀也被对方的骨矛刺中。他咬牙拔出骨矛,反手一刀斩断袭击者的手臂。
“杀!杀光他们!”他嘶吼。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冰海之民以伤亡两百余人的代价,全灭了雪原猎手部落。营地内遍地尸体,鲜血染红了雪地。
活下来的冰海男人们开始搜刮战利品——食物、皮毛、还有一些简陋的铁器。
“汉军呢?”有人突然问,“不是说随后就到吗?”
库勒望向南方,空荡荡的雪原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安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一个年轻人颤抖着说。
就在这时,森林中突然响起号角声。
数百名雪原猎手的援兵从林中冲出——这是他们的狩猎队,外出时躲过一劫,现在回来报仇了。
“还有敌人!”库勒大喊,“列阵!列阵!”
但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的冰海之民早已筋疲力尽,阵型混乱。雪原猎手的援兵如狼入羊群,疯狂报复。
战斗再次爆发,这次更加惨烈。
库勒奋力拼杀,但腿上中了一箭。他跪倒在地,看到一个雪原猎手挥舞战斧朝他冲来。他试图举刀格挡,但刀被震飞。
斧头落下。
库勒最后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飘落的雪花。
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汉军的“支援”部队终于“赶到”时,战场上已经几乎没有活人了。
八百冰海之民,战死六百余,重伤百余。雪原猎手部落,全灭。
汉军将领苏飞策马巡视战场,面无表情。
“将军,这些重伤的...”副将请示。
苏飞看了看那些在雪地中呻吟的冰海伤兵,沉默片刻:“送他们...上路吧。给他们个痛快。”
“那他们的部落...”
“按计划。”苏飞说,“告诉剩下的人:他们的男人英勇战死,为大汉捐躯。大汉会‘照顾’他们的家人——迁往指定地点,与汉民混居。”
“如果有人不愿迁...”
“那就‘病故’。”苏飞冷冷道,“冰海之民,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副将心中一寒,但还是应道:“诺!”
消息传回冰海之民的两个村落时,女人们哭晕了一片。老族长仰天长啸:“汉人...汉人骗了我们啊!”
但汉军的骑兵已经包围了村落。
“奉指挥使之命,接诸位前往新居。”军官的声音冰冷,“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有人想反抗,但看到周围明晃晃的刀枪,最终还是屈服了。
近两千冰海妇孺老弱,被汉军“护送”着,迁往三百里外的一处汉民屯垦点。在那里,他们将被分散安置,禁止使用自己的语言,禁止穿着自己的服饰,禁止祭祀自己的神灵。
用不了两代,冰海之民将彻底消失,融入汉民之中。
这是吕蒙“肃清”计划的第一步。血腥,但有效。
冰海之民覆灭的消息,像寒风一样迅速传遍远东各部落。
室韦两部的首领紧急会面。
(那时候的室韦部落在更北及贝加尔湖以东地区,俄罗斯联邦布里亚特共和国东部及外兴安岭地区。)
“看到了吗?”黑室韦首领铁木真(与后世成吉思汗同名不同人)脸色阴沉,“汉人这是要一个个收拾我们。先是冰海之民,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
白室韦首领巴特尔忧心忡忡:“那我们怎么办?逃?”
“往哪儿逃?东边是海,北边是冰原,西边南边都是汉人。”铁木真说,“而且,汉人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逃走。”
“那...反抗?”
铁木真沉默良久,最终摇头:“拿什么反?我们两部加起来才四千能战的男人,武器简陋,没有盔甲。汉军虽然只有五千,但装备精良,还有骑兵。正面打,必死无疑。”
巴特尔绝望了:“那怎么办?等死吗?”
“不。”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可以...让汉人去打别人。”
“什么意思?”
“汉人不是要我们出兵助战吗?我们就出。”铁木真说,“但我们要打谁,可以由我们建议。比如...东边的‘东海野人’。那些野人凶悍,汉人肯定也想除掉他们。我们主动请战,既能表忠心,又能消耗东海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