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二年,五月初。
东路战场,烽烟四起。
岳飞率四万五千大军自徐州西进,兵锋直指兖州、青州,其战略核心在于牢牢牵制住夏侯惇统率的曹操东线主力,使其无法分身救援危急的中原和关中。
岳飞用兵,沉稳如山,纪律严明。
他并未急于寻求与夏侯惇主力决战,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分遣偏师攻略兖州外围城池,清扫据点,主力则与夏侯惇、曹休、曹真等部在兖州东部形成对峙,频繁进行小规模接触战和营垒攻防,将夏侯惇这支曹操麾下重要的机动兵团死死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为扩大战果、进一步分散曹军兵力并威胁其青州后勤基地,岳飞派遣麾下骁将罗士信为先锋,领八千精锐步骑,绕过兖州主战场,向北疾进,直扑青州治所临淄!
罗士信勇冠三军,有“今世孟贲”之称,手持镔铁霸王枪,所向披靡。
青州守军闻风丧胆,连战连败,竟被其一路打到临淄城下,震动河北!
五月初九,临淄城外。
罗士信正指挥士卒打造攻城器械,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座青州核心城池。
忽然,探马来报,有两支曹军精锐骑兵自不同方向疾驰而来,显然是曹操紧急调派、前来解围的援军!
一支由原袁绍麾下猛将,后被曹操收服的冉闵率领,皆是擅长骑射突击的河北骁骑。另一支更为引人注目,乃是吴地名将萧摩诃所率,其部下多江淮健儿,勇悍绝伦。
曹操为保青州,可谓下了血本,将这两员并非嫡系但战力极强的客将都派了过来,意图夹击罗士信,解临淄之围。
罗士信闻报,毫无惧色,反而豪气干云:“来得好!正愁功劳不够大!”他令副将继续围城,自率三千精骑迎战。
两军在临淄城东一片开阔原野遭遇。
冉闵与萧摩诃显然早有默契,一左一右,成钳形向罗士信包抄而来。
冉闵手持双刃矛,胯下朱龙马,势如疯虎;萧摩诃使一杆大铁矟,威猛不下于冉闵。
两人皆是当世一流猛将!
罗士信拍马挺枪,直取冉闵。
“冉永曾!可识得历城罗士信否!”声若惊雷。
冉闵也不答话,狞笑一声,双刃矛卷起狂风迎上。
枪矛相交,火星四溅,两人均是力大招沉之辈,硬碰硬对撼,竟然不分胜负!战马盘旋,转眼二十余合。
就在此时,萧摩诃已从侧翼杀到,铁矟带着凄厉风声,直刺罗士信肋下!罗士信急回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虽挡住这一击,但身形不免一晃。
冉闵抓住机会,双刃矛如毒龙出洞,疾刺罗士信面门!
罗士信临危不乱,一个镫里藏身险险避开,但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以一敌二,面对冉闵、萧摩诃这等组合,顿时压力倍增。
冉闵凶悍狂野,招招夺命;萧摩诃沉稳狠辣,伺机而动。
罗士信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只能遮拦多,进攻少。
战至三十余合,罗士信座下战马力乏,动作稍慢,被萧摩诃铁矟扫中甲胄边缘,虽未穿透,却也震得气血翻腾。
他知道今日难以取胜,更恐被敌军合围,当机立断,虚晃一枪逼退冉闵,拔马便走,口中大喝:“撤!”
三千骑兵见主将败走,也迅速脱离战斗,跟随罗士信向南退去。
冉闵、萧摩诃追击一阵,因顾忌临淄城下尚有华军围城部队,恐中埋伏,便收兵入城,临淄之围暂解,但青州威胁未除。
罗士信虽败,却也成功吸引了曹军两支精锐援军,为岳飞主战场减轻了压力。
几乎同时,兖州西部,濮阳附近。
岳飞为彻底切断夏侯惇与中原的联系,并威胁曹操起家的陈留、许都东北方向,派遣大将张绣与年轻谋勇兼备的王镇恶,率领一万步卒,穿插突袭黄河重镇濮阳。
张绣昔年号称“北地枪王”,王镇恶勇略过人。
二人配合默契,初期进展顺利,连破数处哨卡,兵临濮阳城下。
然而,他们遭遇了此次北伐中,曹营一方最为恐怖、堪称非人般的战力——李元霸!
李元霸本被曹操作为秘密武器,藏于许都附近,用于关键战场的反击。
东路告急,尤其是冉闵、萧摩诃被调往青州后,濮阳方向出现空虚,曹操在谋士建议下,果断将李元霸这支“怪物”派往东路,意图以绝对武力扭转局部战局,甚至反击岳飞!
五月初十,濮阳郊野。
张绣、王镇恶正在筹划攻城,忽然大地剧烈震颤!
远处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席卷而来!
当先一将,身材并不特别高大,却异常敦实,面如病鬼,骨瘦如柴,但双目开合间精光暴射,手中一对硕大无朋、犹如小缸般的擂鼓瓮金锤,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死亡光泽!
正是李元霸!
其身后,是数千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曹军最精锐铁骑!
“不好!是李元霸!”张绣脸色大变,他久在关西,听过此人之名,知其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兼神力无双。
王镇恶也是心头一沉,但身为将门之后,岂肯未战先怯?他急令列阵防御。
李元霸根本不讲战术,也不搭话,看见华军阵列,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双腿一夹马腹,那匹同样神骏异常的战马长嘶一声,驮着李元霸和那对重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冲华军大阵!身后铁骑如山洪爆发,紧随其后。
“放箭!”王镇恶急令。
箭雨落下,李元霸竟不闪不避,双锤挥舞起来,如同两团金色旋风,将射向他和身边亲卫的箭矢尽数磕飞!转瞬间已冲到阵前!
“挡我者死!”李元霸声若巨钟,一锤砸向最前排的盾阵!
“轰——!!!”
如同天崩地裂!数十面包铁大盾连同后面的长矛手,在这一锤之下,竟然如同纸糊泥塑般,盾碎、矛折、人飞!硬生生在严密的步兵方阵中,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
张绣看得目眦欲裂,挺枪跃马,直取李元霸:“李元霸!休得猖狂!张绣来也!”
李元霸看也不看,左手锤随手一挥,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恐怖的风压!
张绣长枪递出,试图以巧劲卸力,但枪尖刚接触锤面,便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排山倒海而来!
“咔嚓!”精铁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张绣虎口崩裂,双臂剧痛,整个人被震得离鞍飞起!
李元霸右手锤跟上,如同拍苍蝇般,凌空砸下!
“噗——!”
一代枪王张绣,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这重锤连人带甲,砸成了一团模糊血肉!当场阵亡!
“将军!!”周围亲兵和士卒发出悲愤怒吼。
“贼子!还我张将军命来!”
王镇恶眼见张绣惨死,悲愤交加,失去理智,竟不顾实力悬殊,率领数百亲兵,向李元霸发起决死冲锋!
李元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仿佛觉得这些“蝼蚁”太过烦人。
他双锤抡开,如同风车般旋转起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无论是人是马,是刀是甲,触之即碎,沾之即亡!当真如同虎入羊群,不,是巨象踏入虫豸之群!
王镇恶挺矛刺来,李元霸左手锤轻轻一磕,“铛!”王镇恶手中长矛瞬间扭曲变形,脱手飞出,双臂骨骼尽碎!李元霸右手锤顺势往前一递,正中王镇恶胸口!
“咚!”沉闷的响声。
王镇恶身上精良的铠甲深深凹陷下去,后背猛地凸起一个恐怖的形状!
他张口喷出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这位年轻有为、被寄予厚望的名将,也惨死于李元霸锤下。
主将接连战死,一万华军步卒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和李元霸身后精锐铁骑的冲击下,彻底崩溃,四散奔逃,死伤惨重。
李元霸并不满足,杀得兴起,率铁骑继续向前猛冲,其目标赫然是远处岳飞的中军大营!他要以一人之力,凿穿整个东路华军!
岳飞中军。
败兵已将张绣、王镇恶战死、李元霸破阵直扑中军的噩耗传来。
岳飞面色凝重,他深知李元霸之勇,已非凡俗将领可敌。
“罗士信、裴行俨!”岳飞沉声下令,“命你二人,率所有亲卫骑兵及能战之将,务必拦住李元霸,迟滞其锋!掩护中军后撤重组!”
“末将领命!”罗士信刚从青州败回,身上带伤与裴行俨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军令如山,更兼袍泽血仇,二人毫不迟疑,点起兵马迎了上去。
两军在濮阳东南遭遇。
李元霸见又有将领拦路,更是兴奋,催马直取罗士信。
罗士信白日败于冉闵、萧摩诃夹击,心中正憋着火,此刻见李元霸这造成张绣、王镇恶惨死的元凶,怒火攻心,不顾伤势,挺枪便刺!
“李元霸!还我同袍命来!”
李元霸举锤相迎。
枪锤相交,罗士信浑身剧震,白日与冉闵、萧摩诃交手消耗的体力、身上的伤势,在此刻爆发出来,竟然比预想中更觉吃力。
但他咬紧牙关,将毕生武艺发挥到极致,枪影如山,与李元霸战在一处。
裴行俨见罗士信独斗吃力,挺双戟从旁夹攻。
李元霸以一敌二,双锤舞动,如同两团金色旋风,将罗士信的枪、裴行俨的戟尽数封住,仍显得游刃有余!
罗士信奋起神力,与李元霸硬撼了二十余合,每接一锤,都觉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口中腥甜之气越来越浓。
第三十合上,李元霸使了一招“泰山压顶”,右手锤以无可抵御之势砸向罗士信头顶。罗士信横枪力挡!
“铛——!!!咔嚓!”
镔铁霸王枪竟被生生砸弯!罗士信再也支撑不住,连人带马被震得跪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旧伤新创一并爆发,眼前一黑,坠下马来。
李元霸正要补上一锤,裴行俨舍命来救,双戟拼命架住李元霸左手锤,却被震得双臂欲裂,吐血后退。
李元霸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罗士信已然重伤垂死,,又看了一眼勉强支撑的裴行俨和周围试图涌上来救援的华军骑兵,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加之战马久战,也已疲惫喘息。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吼叫声震四野,拨转马头,竟不再追击,率部缓缓退去。
其凶威之盛,竟让华军残兵无一人敢上前追击半步!
岳飞在高处望见罗士信落马战死,裴行俨败退,李元霸虽退但军势仍整,知道今日已不可为。
张绣、王镇恶战死,罗士信重伤阵亡,一万前锋几乎全军覆没,士气遭受重创。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悲愤,果断下令:“传令杨业、杨延昭,放弃前沿营垒,收拢各部残兵,固守已夺取的济南、泰山等城池要隘,凭险据守,不得再出野战!中军及各营,交替掩护,撤往徐州边境预设防线!”
岳飞用兵,胜不骄,败不馁。
虽遭此重挫,损兵折将,但他迅速稳住阵脚,避免了被李元霸扩大战果、导致全线崩溃的危险。
东路军攻势受挫,转入战略防御,但主力尚存,依旧牢牢牵制着夏侯惇兵团,使其无法西援。
而李元霸的恐怖表现,如同梦魇,不仅震动了东路战场,其“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般的无敌姿态,也随着溃兵和探马的传播,迅速蔓延至整个北伐战场,给华军上下,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曹操手中这张“怪物”牌,首次亮出,便以血腥无比的方式,证明了其足以扭转局部战局的可怕威力。
北伐战争,迎来了开战以来,华军方面最惨痛的一次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