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那句“若早来几个时辰,或有一线生机”的话语,如同最后的丧钟,将众人打入绝望的深渊。程咬金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无尽的懊悔几乎将他吞噬。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悲意弥漫之际,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打破了死寂。
“元气未散?” 这是张三丰平和却带着一丝探究的声音。
“凭借猛药?” 这是吕洞宾清越而若有所思的语调。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直静立旁观的两位道人,此刻目光炯炯,竟似从华佗那近乎绝望的诊断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华佗也略显诧异地看向他们,点了点头,确认道:“不错,若元气未彻底涣散,猛药或可激发残存生机,搏那一线之机。然此刻,其元气已如残灯将烬,微不可察,难以维系了。”
张三丰与吕洞宾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超脱凡俗的镇定与了然。
张三丰向前一步,对华佗及周瑜等人打了个稽首,缓声道:
“华先生所言极是。然贫道观主公平日随我辈习练导引之术,体内确有一股异于常人之‘元气’,虽非道家所谓金丹大道,却也比寻常武人更为凝练坚韧。
此番重伤濒死,此气或许并未立刻散尽,只是潜藏蛰伏,难以调动。贫道或可尝试以推宫过血、导引之法,助其稳固心脉,激发残存元气,使其……消散得慢一些。”
他话语平和,将“武当真气”解释为一种通过特殊锻炼法门强化的生命底蕴和气息调理能力,避免过于神异,却仍指向了希望的核心——延缓生机彻底消散!
吕洞宾亦拂尘一摆,接口道:“张真人所言,正在关键。元气若得暂固,便需猛药为引,强行催发那‘回光返照’之机,为华先生施救争得片刻宝贵时间。”
他说话间,已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檀小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朱红、隐隐似有光华流转的丹丸。
“此乃贫道采集朝阳初升之纯阳之气,辅以数味罕见药材,精心炼制的‘纯阳护心丹’。其性至阳至纯,有吊命续气、激发潜能之奇效。或可……为主公再争得一次‘回光返照’之机。”
他顿了顿,看向华佗,“只是,此丹服下,如同烈火烹油,虽能暂时唤醒,却也可能加速消耗最后根基。之后能否挽回,便全看华先生神医妙手,能否在那短暂的时间内,拔除邪毒,扭转死生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张三丰的说法尚在众人理解范畴内,毕竟他久在府中,众人皆知主公常随其习武,身体底子异于常人。
但吕洞宾这丹药,听起来就颇为玄奇了!一个刚来府中没几天的陌生道人,拿出一颗号称能“吊命续气”、“激发回光返照”的丹药,要给弥留之际的主公服用?
“不可!”
“妖道!安敢以不明之物亵渎主公遗体?!”
“此丹来历不明,岂能轻易给主公服用!”
尤其是以尉迟恭、马超、杨再兴等为首的武将,立刻炸开了锅,纷纷怒目而视,甚至有人手按刀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他们信得过张三丰,却信不过这个初来乍到的吕洞宾!
程咬金也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吕洞宾手中的丹药,既有期盼,又有疑虑。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
秦琼见状,立刻沉声喝道,他虽也心中存疑,但更知这是最后的机会,“吕先生乃主公亲自延请入府,与张真人、王师、童师同列!主公慧眼,岂会无因?此刻已是万分危急,但凡有一线希望,我等亦当尝试!”
周瑜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翻腾。
他深知邓安身上常有些超乎寻常之物(如系统带来的知识、物品),对这吕洞宾的丹药虽觉惊异,却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毕竟见怪不怪。
更重要的是,他别无选择!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吕洞宾,又看向华佗,沉声问道:“华先生,您看……此丹,可有机会?”
华佗凝神细观那纯阳护心丹,又凑近轻轻一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沉吟道:“此丹……药性确实非凡,老夫行医一生,未曾见过。其性至阳,正合吊命催发之理。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风险极大,如同悬崖走索,一旦丹药之力过后,邪毒未能拔除,则……立时毙命,神仙难救。”
周瑜闻言,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他环视众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主公之危,已至绝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意已决,允张真人、吕先生一试!若有任何后果,由我周瑜一力承担!”
他又看向秦琼:“叔宝,稳住诸将!”
秦琼重重点头,与张辽、高顺等较为沉稳的将领一起,强行压制住仍旧愤愤不平的尉迟恭等人。
压力,瞬间来到了张三丰、吕洞宾和华佗三人身上。
一场融合了内家导引、神秘丹药与绝世医术的、与死神的终极博弈,即将在这绝望的氛围中展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