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克鲁斯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停止,小小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墙壁上、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数百个透明的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装满了粘稠的绿色液体。
而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个赤裸的人影——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甚至还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们闭着眼睛,身体上插满了细小的管子,管子里流淌着与液体同色的绿色物质,像是在被某种东西“喂养”。
“爸……爸?”
小克鲁斯的声音开始发颤,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最左边的那个容器里,漂浮着的男人,有着和他一样的棕色头发,一样的眉眼。
是爸爸!
他颤抖着跑过去,小小的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用力敲打着:“爸!爸!
你醒醒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容器——
里面漂浮着的,是他的妈妈!
她穿着平时最喜欢的蓝色连衣裙,此刻却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妈!妈妈!”
小克鲁斯彻底慌了,他用拳头用力砸着玻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
我和妹妹等了你们好久啊!爸!妈!你们说话呀!”
或许是听到了儿子撕心裂肺的呼喊,容器里的父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神浑浊而痛苦,嘴唇艰难地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小克鲁斯把耳朵贴在玻璃上,用尽全身力气去听,却只能听到模糊的气音。
“……走……”
“……快离开……”
“……别管我们……”
“我不走!”
小克鲁斯哭喊着,小手在玻璃上胡乱摸索,想要找到打开容器的开关,“我要救你们出去!爸!妈!
你们等着,我一定能救你们出去!”
他四处打量,看到容器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像是紧急开关。
就在他伸手想要按下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谁让你来这里的?!”
小克鲁斯猛地回头,看到伽罗博士站在门口,脸上的慈祥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愤怒。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伽罗爷爷……”小克鲁斯吓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鼓起勇气,指着容器里的父母,“你把我爸妈放出来!
他们不是出差了吗?
你为什么把他们关在这里?!”
伽罗博士的脸色难看了几分,随即又换上了一种虚假的温和:“克鲁斯,别闹。
你爸妈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实验,等实验成功了,他们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就能永远陪着你了。”
“我不要爸妈拥有什么力量!
我只要他们回家!”
小克鲁斯哭喊着,“你放他们出来!求你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伽罗博士连连磕头:“伽罗爷爷,我求求你了!
放我爸妈出来吧!我给你磕头了!
求你了……”
伽罗博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实验已经开始了,现在停下,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要么成功,要么……彻底消失。”
他蹲下身,捏着小克鲁斯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乖乖回家去,等实验结束,我保证让他们回去陪你和你妹妹,好不好?”
小克鲁斯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心里却莫名地害怕。
可他太想让爸妈回家了,太想结束这种等待的日子了。
“真的……真的能回家吗?”
他哽咽着问道,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
“当然。”
伽罗博士拍了拍他的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怎么会骗你呢?”
小克鲁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容器里的父母,看着他们痛苦地摇头,看着他们嘴唇不停蠕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喘不过气。
“那……那我回家了。
伽罗爷爷,你一定要让他们回家啊。”
“放心吧。”
伽罗博士挥了挥手,示意守卫把他“送”出去。
小克鲁斯离开后,实验室里恢复了寂静。
一个助手走到伽罗博士身边,低声叹了口气:“博士……这孩子怕是等不到了。
这个‘人类改造计划’的成功率还不到0.1%,他的父母……”
“闭嘴!”
伽罗博士猛地转过身,眼神凶狠如狼,“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也扔进容器里,让你也成为机甲体人造人实验体的一份子!”
助手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下头:“对不起博士,我错了。”
伽罗博士冷哼一声,重新看向那些漂浮在绿色液体中的人影,眼中再次燃起狂热的光芒:“成功?失败?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将成为‘哈迪斯’觉醒的帮手……而我,将是这一切的主宰!”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冰冷而刺耳,像是为整个阿尔法星敲响了丧钟。
而此刻的小克鲁斯,正站在实验室外的阳光下,攥着小小的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爸妈,快点回家啊。
我和妹妹,真的等了好久好久了。
克鲁斯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在回家的路上,机甲记忆投影里的童年身影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那双眼睛里已经蒙了层化不开的雾。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不知何时,机甲的眼部模块竟渗出了模拟泪水的冷却液,顺着金属下颌滴落,在钻石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推开那扇熟悉的合金门时,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哥哥?是哥哥回来了吗?”
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含糊,像颗被温水泡过的。
克鲁斯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戾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门后的客厅里,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踮着脚扒在沙发边缘,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那是他的妹妹,安娜,才刚满五岁。